车站出口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身擦得锃亮,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低调的光泽。
阎解放刚走出出站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高举着手,连蹦带嚷地朝他冲了过来。
可看清张俊模样的那一刻,阎解放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
眼下挂着两个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满了血丝,身上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脸颊明显凹陷下去,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熬干了精力却依旧亢奋的神采。
显然,为了大哥大的项目,这小子已经没日没夜泡在研究室许久了。
阎解放心头微暖,没有多说多余的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连日来紧绷着神经的张俊鼻子一酸,
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委屈,却又绷着一股劲儿:
“厂长!为新社会添砖加瓦,我不苦!一点都不苦!”
这份觉悟,让阎解放愈发满意。
还是这个年代好,人心纯粹,干劲十足,人人都憋着一股要干事、干成事的劲头,不像后世那般浮躁松散,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两人快步上车,刚关上车门,阎解放便迫不及待地倾身向前,语气急切:“东西呢?样机带来了吗?”
张俊握着方向盘,忍不住苦着脸吐槽:“厂长,您可别想了,那两台样机,老教授们看得比自己的命根子还金贵,怎么可能让我带出实验室半步?”
大哥大的成功研发,是整个研究室耗时两年、倾尽心血拿下的唯一重磅成果,也是最拿得出手的重器。
自从样机测试成功,那群老学究就像护崽一样守着,
除了必要的调试检测,任何人都不准随意触碰,就连核心研究员想看一眼,都得经过层层报备。
出门之前,两台大哥大被严严实实地锁在实验室的保密柜里,门窗专人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张俊充其量算是个外围联络人,也就远远瞧了几眼,连开机上手的资格都没有。
阎解放闻言点了点头,深知科研人员对成果的珍视,也不再多问,只是深吸一口气,看向驾驶座上的张俊,慢悠悠地开口:“你来开车有一阵子了吧?”
张俊一头雾水,下意识点头:“对啊厂长,怎么了?”
阎解放嘴角一扬,吐出一句让他瞬间精神一振的话:“那你应该知道,这车的油门,是可以踩到底的吧?”
话音落下,张俊瞬间会意,脚下猛地发力。
黑色的小轿车如同离弦之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空旷的道路上飞速疾驰,直奔火车站而去。
火车票,张俊早已提前备好,连座位都是最靠前的软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