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收到寒川派的传信,知晓剑谱之事与沈少侠的处境,特命我带人前来接应。”苏凝霜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敬佩,“沈少侠孤身一人,抵挡黑风寨十三骑三日三夜,这份胆识与武功,着实令人钦佩。”她身后的红衣卫们也纷纷点头,看向沈砚的目光中满是赞许。
沈砚淡淡一笑,语气谦逊:“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倒是苏姑娘及时赶到,否则沈某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他抬头望向远方,残阳已落下大半,只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夜幕渐垂,寒川古道上泛起一层薄薄的薄雾,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
“剑谱事关重大,武林中觊觎它的人不在少数,除了黑风寨,还有不少邪派势力与野心之辈都在暗中窥探,我们需尽快赶往江南武林盟总坛,方能确保安全。”苏凝霜转身示意手下收拾行装,“今夜我们在前方的‘望江驿站’休整,明日一早启程。”
沈砚点头应允,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寒川剑谱》。剑谱的封皮已被汗水与血水浸湿,变得有些粗糙,却依旧完好无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绢册的质感,那是师父临终前托付给他的信任,是寒川派百年的传承。他知道,这趟旅程远未结束,前路不仅有黑风寨的追杀,还有未知的阴谋与凶险在等待着他们。但只要剑在手中,道义在心中,纵使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他亦无所畏惧。
苏凝霜的手下早已牵来一匹骏马,毛色乌黑发亮,神骏非凡。“沈少侠,一路奔波,想必你的坐骑早已乏了,这匹‘踏云’脚力甚好,你暂且先用着。”苏凝霜说道。
沈砚再次道谢,翻身上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原来的坐骑,那匹白马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身上也添了几处伤痕,正不安地刨着蹄子。他心中微动,伸手抚摸了一下白马的脖颈,轻声道:“辛苦你了。”随后便跟着苏凝霜与红衣卫们,朝着望江驿站的方向而去。
西风渐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一行人策马前行,马蹄声在古道上回荡,与远处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江湖壮歌。月上中天,银辉洒满大地,将古道染成一片银白色。望江驿站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如同一颗指路的星辰,映照着沈砚与苏凝霜坚毅的身影。
驿站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见来了这么多红衣骑士,心中虽有诧异,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将众人迎进店内,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与饭菜。沈砚与苏凝霜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其余红衣卫则分坐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店内的动静。
“沈少侠,此次寒川派遭逢大难,想必你心中定然悲痛。”苏凝霜给沈砚倒了一杯热茶,轻声说道,“我已派人打探消息,寒川派目前已被黑风寨围困,掌门凌虚子前辈遇害的消息已经传开,江湖上一片哗然。”
沈砚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与疲惫,却驱不散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师父一生侠义,却遭奸人暗算,此仇不共戴天。”他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而且,此次暗算绝非黑风寨一人所为,门派中必然有内鬼通风报信,否则师父闭关之地,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苏凝霜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沈少侠所言极是。黑风寨虽凶残,却向来忌惮寒川派的实力,若无人内应,绝不敢轻易对凌虚子前辈下手。此事背后,恐怕牵扯甚广。”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父亲猜测,此次事件或许与北方的‘幽冥教’有关。幽冥教近年来在北方迅速崛起,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与黑风寨往来密切,据说两派早已达成盟约,意图联手颠覆中原武林。”
“幽冥教?”沈砚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曾听师父提起过。传闻幽冥教教主幽冥子武功深不可测,擅长用毒与暗器,教中高手如云,行事毫无底线,多年来一直是武林盟的心腹大患。“难怪师父临终前望着北方,眼中满是忧虑,想必他早已察觉幽冥教与黑风寨的阴谋。”
“不错。”苏凝霜说道,“《寒川剑谱》的‘剑定山河’一式,不仅威力无穷,还能克制幽冥教的邪功,这也是他们急于夺取剑谱的原因。一旦让他们得到剑谱,破解了‘剑定山河’的奥秘,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心中一凛,愈发感受到肩上责任的沉重。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剑谱,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反常。当时师父塞给他剑谱时,手指似乎在他掌心划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当时他急于突围,并未多想,此刻回想起来,那符号似乎与剑谱封皮上的一处暗纹极为相似。他心中一动,趁着喝茶的间隙,悄悄将剑谱取出,借着烛光仔细观察。
剑谱的封皮是用罕见的天蚕丝混着皮革制成,防水防火,极为坚韧。封皮正中绣着“寒川剑谱”四个古篆大字,左下角有一处不起眼的暗纹,正是师父掌心划过的符号——一朵残缺的寒梅。他轻轻抚摸着那处暗纹,忽然感觉到暗纹下方似乎有凹凸不平的触感。他心中好奇,用指尖轻轻按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封皮内侧竟然弹出一个极小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绢纸。
沈砚心中一惊,连忙将绢纸展开。绢纸上是师父熟悉的字迹,墨迹新鲜,显然是不久前才写下的。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剑谱有假,真诀藏梅,内鬼为‘寒’,谨防江南。”
这短短十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沈砚心中炸开。他一直以为自己护送的是真的《寒川剑谱》,却没想到竟是假的。而“内鬼为‘寒’”,显然是指内鬼的名字中带有“寒”字。寒川派弟子众多,名字中带“寒”字的不在少数,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师父的大弟子,也是他的师兄——李慕然。李慕然入门最早,武功仅次于师父,一直掌管门派教务,此次师父闭关,也是他负责守卫,嫌疑最大。而“谨防江南”四字,则让他心中愈发不安。江南武林盟本是他们的目的地,是他们的庇护所,师父却让他谨防江南,难道武林盟中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