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色阴沉得格外厉害,寒风裹挟着枯叶,猛烈地拍打在龙山大酒店的灰色砖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晚上九点,皮奎亮的黑色桑塔纳轿车,缓缓地停在酒店门前,泊车员迅速走过来,按照顺序将车停好。
他披上一件军大衣,把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走到酒店门口,保安伸出手,他不紧不慢地拿出会员证晃了一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进了大门。
酒店是他的,三楼的贵宾厅早已预留,走廊里的壁灯被调得昏黄。
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压抑。皮奎亮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的台灯散发着一圈微弱的光晕,映照出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影——他,就是棒子国的代理人金承佑。
“皮先生果然守时。”金承佑抬起头,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他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头发梳得油光闪亮,脸上苍白得像化了妆一样。
桌上摆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还有一叠用牛皮纸包裹着的文件。
“这该死的天气,比首尔还冷,没想到皮先生这么能抗冻。”
这开场白显得有些生硬,今晚的风确实很大,但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冷。
皮奎亮没有回应他的话,反手带上房门,将外面的风声彻底隔绝。
他走到桌前坐下,军大衣的衣角在木质椅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皮奎亮并未触碰那杯茶,他的目光紧紧落在牛皮纸文件上,嗓音低沉而沙哑:“货物是否准备就绪,能否准时抵达?”
如今的走私市场,汽车是紧俏商品,特别是棒子国的小轿车,不仅省油,而且耐用,在市场上极受欢迎。
皮奎亮所看重的,正是这条利润丰厚的产业链。
此前走私日本汽车,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尝试,权当练练手罢了。
现今,上下游的各个关节已然打通,只要这批车能够顺利上岸,再通过下游的关系网分销至全省各地,所获利润便足以支撑他后续更为宏大的野心。
金承佑微微一笑,伸手翻开牛皮纸,展露出里面的照片和清单。
照片中,密密麻麻地停放着小轿车,车身被防水油布包裹,背景是货轮和灰蒙蒙的海面。
清单上用中韩文双语详细列出了车型、数量和规格,足足两百辆,皆是最新款的大宇牌轿车。
“船是改装的货轮,上面的人都是我的亲信,绝对可靠。”金承佑的手指在清单上轻轻敲击着。
接着又说道:“何时运达,皮先生您来决定。只要能让海关、缉私队那边‘视而不见’,让船停靠在刘山渔港。剩下的卸货工作,就交由我来负责。”
皮奎亮拿起照片,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金承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