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见青青泫然欲泣,一副自责难当的模样,忙上前一步,劝慰她道:“哎,青青姑娘,你也不必如此自责!
这事原就怪不得你!都是那伙天杀的秃顶胡匪太过凶恶!
任谁撞上他们,那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都要遭此一劫的!”
青青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话……话虽如此说,可……可咱们丢了粮袋,眼下就要饿肚子了,
破多罗大哥还伤着……这可怎么办嘛?”
她一想到伤员无粮进补,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李晓明闻言,眉头一挑,眼中却忽地闪过一道亮光,猛地一拍额头,叫道:“哎呀!险些忘了这茬!
方才那伙胡匪只顾着跟咱们厮杀,并未发觉河坡下的芦苇荡里,还藏着另外四匹!
如今咱们逃出这老远,他们多半不会再折回去搜寻!
待会儿我悄悄摸回去瞧瞧,若马儿还在,正好牵回来!
马背上驮着的行囊里,说不定还有剩余的干粮米面哩!”
陈二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对呀,将军所言极是!
先前我听那中年秃贼喝骂手下,说什么‘莫要耽搁,速速赶路’!
显是急着去办什么勾当!
况且方才那场混战,他们自个儿也折损了好几人,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哪还有闲心再返回,去搜那芦苇荡?
稳妥起见,且再等上一等,待到天色晚些,属下陪将军一同回去!
那几匹马,必定还在原处吃草!”
这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顿时在众人心头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青青也抹去眼泪,破涕为笑,手脚麻利地跑去将那瓦罐瓦盆重新刷洗干净,只等寻回粮食,便可生火造饭。
李晓明心中仍存警惕,担心那伙胡匪并未走远,或是附近尚有游骑。
他与陈二、丘林脱兰便在土墙根下耐着性子,
歇息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直待到日头偏西,已是午后光景。
陈二性子急,早已等得抓耳挠腮。
他“腾”地站起身,搓着手道:“将军,时辰差不多了!
咱们快去看看吧!
再磨蹭下去,万一被过路的闲人顺手牵羊,把咱的马给牵走了,那才叫冤哩!”
“走!去看看!” 李晓明也霍然起身。
他略一思忖,为防万一,便将破多罗石毅脱下的那副,沾着血迹的厚重铁甲提了过来,
对陈二道:“来,你把这甲胄穿上,以防不测。”
陈二却连连摆手,执拗地将甲胄往李晓明怀里推:“将军!您肩上有伤,这甲还是您穿上!
属下皮糙肉厚,便是碰上敌人,挨两下不打紧!”
李晓明也不再推辞,点头道:“也罢!”
他忍着肩膀的隐痛,将那沉甸甸的铁甲套在身上,又背好弓箭,
顿时觉得胆气壮了不少,仿佛多了一层护身符。
他叮嘱丘林脱兰:“丘林兄弟,你在此好生看顾破多罗和两位女眷,若有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随即与陈二翻身上马,提了长枪,策马向南,过了那座吱呀作响的旧木桥,一路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向东折返。
果然,那伙秃顶胡匪早已不见踪影。
待返回白日遇袭之地,李晓明留在河坡上方了望警戒,
陈二则奔下河坡,钻进那茂密的芦苇丛中查看。
“将军!咱们的马还在哩!一匹不少!”
不多时,陈二惊喜的呼喊声,便从芦苇深处传来。
李晓明闻言大喜过望,忙喊道:“好!快都牵上来!咱们速速回去!
叫青青赶紧生火做饭!
吃饱吃好,养足了精神,才好赶夜路!”
陈二忙不迭地将四匹良驹一一牵出芦苇荡,拉上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