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仔细检查马背上的驮物,脸上的喜色却渐渐凝固,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这四匹马上,驮着几副沉重盔甲、数卷厚实的皮袍衣物、几筒沉甸甸的箭镞,
还有一匹马上,是陈大那用毡毯裹着的冰冷尸身……
唯独不见那装着粟米麦豆、关乎众人活命的粮袋!
陈二像是泄了气的皮囊,重重叹了口气,懊丧道:“唉……贼老天不开眼!
注定要饿肚子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晓明心中也是郁闷难当,如同被泼了一瓢冷水,
但他身为首领,只得强打起精神排解道:“罢了罢了!能寻回这些家当,已算是烧了高香了!
饿个一两顿,也不打紧!
咱们今夜就动身,再往北走!
说不定运气好,能碰上个小县小邑,便是遇着个有围墙的邬堡,咱们多给些银钱,总能买到些吃食!
先回去再说吧!”
二人无奈,重新上马,将寻回的四匹马用绳索拴在坐骑后头,便匆匆忙忙地赶回荒村。
回到那断壁残垣间,青青听说寻回了马匹衣物,却独独失了粮食,
脸上的喜色顿时褪去,又发起愁苦:“咱们饿一两顿倒还熬得住,
可……可破多罗大哥流了那么多血,身子虚弱,不吃些东西补养,伤口如何能好?
这可怎么办?”
“嘿嘿,不妨事,青青,你看这是什么?”
李晓明见状,变戏法似的拿过一个小布兜,递了过去。
青青疑惑地接过,解开系绳一看,里面竟是二十多个大小不一、或青或白的鸟蛋!
正是白日里,她与公主在河边芦苇丛中辛苦捡拾的!
她不禁惊喜地叫出声来:“呀!将军!
你……你竟把咱们捡的这些鸟蛋带回来啦!
这下可好了!有东西给破多罗大哥补身子了!”
李晓明咧嘴一笑:“快些煮上吧!
煮好了喂破多罗兄弟吃些!
这玩意儿,别看不起眼,可比寻常肉食还要滋补呢!”
青青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将鸟蛋洗净,投入瓦罐中加水煮了起来。
不多时,便将鸟蛋煮好,她小心翼翼地剥开几个温热的蛋,送到昏昏沉沉的破多罗石毅嘴边。
破多罗石毅勉强吃下五六个,便紧闭双唇,摇头再不肯吃,显是精神萎靡,状态极差。
李晓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经西沉,暮色渐起。
他当机立断,对陈二和邱林脱兰说道:“破多罗兄弟这伤势耽搁不得,拖下去怕要生变!
咱们须得星夜兼程,尽快寻个有医有药的所在!
不如这就收拾动身,夜里跑路安全些!”
众人连忙打点行装,将虚弱的破多罗石毅扶上马背,就让他伏在马鞍上,由丘林脱兰在一旁小心照看。
白日里刚吃过胡匪的亏,此刻人人心中警醒。
李晓明、陈二、丘林脱兰三人,俱都将那沉重的铁甲,重新披挂整齐,长枪弓箭不离手,一副随时准备厮杀的模样。
正待要策马启程,青青却忽然想起一事,忙道:“且慢!
咱们几个水囊里的水都喝光了,
再往北去,也不知是否还有河流溪涧。
不如先往南面河边跑一趟,将水囊灌满了再走,也省得路上干渴!”
几人闻言,正欲拨转马头向南面河边行去,
还未等马蹄迈开,远处便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众人心头一凛,如同惊弓之鸟,立刻又翻身下马,重新伏在那半截土墙之下,屏息凝神,侧耳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