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边骂石瞻,一边还气鼓鼓地晃着揪住耳朵的手。
石瞻原本凶悍的眼神,在对上公主那双喷火的眸子时,竟莫名地闪烁起来,气势也弱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挣扎,
公主揪着石瞻的耳朵,洋洋得意地看了众人一眼。
李晓明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这石瞻也是羯营中的猛将,竟被公主三言两语外加一揪耳朵,就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当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见石瞻老实了,公主这才松开手,拍拍巴掌翻身上马。
石瞻举起吊在胸前的一双伤手,气鼓鼓地对众人道:“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也不须绑我,我手上有伤,捉不得缰,想跑也跑不远。”
李晓明陪笑道:“少将军得罪了,既是如此说,那便不必绑了,等咱们到了地方,自会请少将军回去。”
说着,连忙让陈二给他解开绳索,又将驮盔甲行李的马匹,给他腾出来一匹,让他骑上。
众人这才启程,在晨光中,一路向北行去。
这一走便是两日。
放眼望去,尽是茫茫无际的荒凉平原。
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树,枝桠狰狞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别说郡县城池,便是稍大些的村落堡寨,也一个未见。
人影更是半个也无,死人骨头倒是见了许多,几只寒鸦在远处盘旋,发出嘶哑的鸣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襄国城已是离的远了,并未有追兵赶来的迹象。
然而,困境却愈发艰难。
虽已过了春分,但越往北行,那寒意便越是刺骨。
夜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露营荒野时,即便裹紧了皮袍,那寒气也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牙齿打颤,难以入眠。
更要命的是,粮食!
那五匹驮着口粮的马被文西盗走,众人已是粒米无存。
全靠着李晓明在野外摸索,凭着过去的经验,在一些荒草丛生的土坡、沟壑边设下简陋的绳套陷阱。
运气好时,能套住一两只倒霉的野兔或肥硕的田鼠,
偶尔还能用弓箭射下几只飞得低些的鸟雀。
这点微末收获,剥了皮,去了毛,胡乱丢进火堆里烧得半生不熟、焦黑一片,
便是几人赖以活命的珍馐。
分食之时,连骨头都恨不能嚼碎了咽下去。
有时青青也会带着公主,去挖些野菜草根,和猎物混在一起,煮些没有油水的汤水让大伙喝。
几人骑在马上,被饥饿折磨得无精打采,连呵出的气都带着一股子绝望的味儿。
邱林脱兰搓着冻僵的手,望着这无边无际的荒凉平原,忍不住抱怨道:“这鬼地方……怎地比咱们老家塞外还要荒凉上十倍?
就这样的情景,单于们还要争来抢去的?”
陈二闻言,苦着一张脸接口道:“兄弟,这话说的!
咱们草原再荒,好歹沿着河走,总能看见成群的牛羊,撞见毡包成片的部落。
就算一时半会碰不着人烟,那野地里奔跑的野驴、黄羊,总还能打来填肚子!
哪像这里……
除了黄土坷垃,就是鬼鬼祟祟的老鼠!
连打猎都找不着个像样的活物,真是晦气!”
李晓明听着二人丧气话不断,心头本就烦躁,皱眉驳斥道:“哼!这能怪谁?
还不是你们这些‘胡虏’造的孽?
若是太平年月,没有兵灾人祸,这黄土地里,早该是碧油油的禾苗,一眼望不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