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十里八里,便能遇上炊烟袅袅的村落堡寨,何至于荒凉成这般鬼样子?”
陈二被噎了一下,讪讪一笑,习惯性地推脱道:“嘿嘿,将军这话……
那都是单于、可汗们争地盘、抢东西闹的,哪里能算到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小卒子头上?”
邱林脱兰挠了后脑勺,努力回忆着,疑惑道:“将军,我记得早先跟着石勒去打慕容氏的时候,走的也是北边,路上不是也经过几个郡县么?
看着人丁还挺兴旺的哩……
怎地这次咱们走了这许久,连个人毛都没瞧见?莫非是走岔了道?”
李晓明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条是官道大路!
如今孔苌那厮的人马就屯在彰武郡,冀州各处也都有羯人驻军把守。
咱们若是大摇大摆地仍走那条路,万一他们也接到了襄国的消息,
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把脑袋往人家刀口上送?”
正说着,公主手里握着小鸟,又嚷嚷开了:“阿发……我好饿呀……肚子叫得像打雷……
我想喝热腾腾、香喷喷的肉粥……想吃软乎乎、白胖胖的蒸饼……
阿发,你快去给本公主弄些回来……”
李晓明本就为食物愁得心烦意乱,自己也饿的心慌,
闻听此言,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公主一眼:“蒸饼?肉粥?姑奶奶!你想吃,难道我就不想?
我比你还想啃上十个八个!
这荒郊野外的,我上哪儿给你变去?
你干脆把我啃了,看能不能解解馋!”
“你个臭阿发!你凶什么凶?!”
公主明熙被李晓明那没好气的话一激,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腮帮子鼓起,气呼呼地嚷了起来。
李晓明心烦意乱,哪还有心思哄这小祖宗?
干脆装作没听见,只皱着眉头,继续与陈二、邱林脱兰商议着前路。
公主见他竟敢不理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拍马紧追两步,冷不丁伸出手,一把扯住了李晓明的袖子,怒道:“你……你不是叫我啃你么?
好!我这就啃给你看!”
说着,竟真个张开嘴,露出两排小牙,作势就要往李晓明的胳膊上狠狠咬去!
“哎呀!快松口!别闹腾了行不行?!”
李晓明慌忙使劲往回抽胳膊。
他这一挣,力道难免大了些。
只听公主“哎呀”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啪嗒”一声轻响,
——她一直小心翼翼攥在手心里的,那只羽毛未丰的雏鸟,竟被这大力一挣,脱手掉了下去,直扑棱着摔落在马下!
“我的小鸟——!”
公主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翻身下马,去要去捡。
就在这会——
“唏律律!”
后面青青的马匹正好跟了上来,一只蹄子不偏不倚,“噗嗤”一声,精准地踩在了那可怜的小鸟身上!
“啊——!!!我的小鸟!死青青!你瞎了眼么?!”
公主的惨叫简直能刺破苍穹,她弯着腰,难以置信地瞪着那被踩得扁扁的一小团。
李晓明和陈二闻声回头,正好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青青也被这意外吓了一跳,待看清地上那扁平的“鸟饼”,再对上公主那喷火的眸子,
心里也有些发虚,便她一向倔强惯了的,怎能向公主低头?
便没好气地回嘴道:“你……你自己没拿稳,掉在地上,反倒来怪我?
我是能掐会算,还是能管住这四条腿的畜生,往哪儿下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