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却仍有些不服气,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李晓明挠了挠头,苦笑道:“少将军言之有理......吃食我再想想办法,
就依少将军!明日咱们勒紧裤腰带,快马加鞭,定要寻到买粮之处!
可不敢再耽搁行程了!”
公主抱着膝盖,鼓着腮帮子,气哼地翻旧账:“死阿发!你可别忘了,你还欠着我新衣裳呢!
答应过我的事,休想赖掉!”
李晓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那道火辣辣的抓痕,哪里还敢招惹她?
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低声下气地哄道:“那是那是!公主殿下放心!
阿发答应过的事,便是天塌下来也不敢忘!新衣裳,一定买!买最好的!”
众人早已饿得没了说话的兴致,
围着篝火烤了烤冻僵的手脚,便各自钻进了那简陋的窝棚,裹紧皮袍蜷缩着,在饥肠辘辘中勉强入睡。
公主钻进自己的窝棚,不过片刻,却又抱着皮袍子,磨磨蹭蹭地钻了出来。
她来到青青的窝棚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对着里面细声细气地嗫嚅道:“青青……青青……
我……我一个人睡害怕……
咱们……咱们还像以前那样……睡一块儿吧?”
窝棚里传来青青冷冰冰的声音:“尊贵的公主殿下,当真要委屈自个儿,跟那个‘瞎了眼、踩死鸟’的野女人挤一个窝棚?
万一您半夜里又恼了,伸手把我脸抓花了,我可找谁说理去?”
公主闻言,沮丧地“哦”了一声,抱着皮袍子,慢吞吞地往回走。
“要睡就快些进来!先说好,要是敢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我就一脚把你蹬出去!”
青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虽还是凶巴巴的,却已没了那份冰冷。
“好!好!我再不打呼噜的!”
公主瞬间变得笑嘻嘻,像只小贼一样,钻进了青青的窝棚。
众人都在酣然入梦际,只有一个瑟瑟发抖身影,出了营地......
一夜无话,只有寒风在枯枝间呜咽。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透出点鱼肚白,除了公主尚在酣睡,其余人都已起身收拾行装。
陈二蹲在地上,正麻利地剥着兔子皮,一边剥一边啧啧称赞:“将军,您可真神了!
这荒郊野地的,竟真让您套着了兔子?
您这手绝活,是打哪儿学来的?”
邱林脱兰手里掂量着另外两只肥硕的野兔,也是喜笑颜开:“咱们草原上兔子是多,可要像将军这般手到擒来,也是不易!
下回您再布置这些机关套子时,可千万带上小的,让我也学上两手!”
李晓明揉着泛着青黑的眼圈,苦笑着摆摆手:“咳,哪有那般容易?
昨夜我可是摸黑在荒野里,一口气下了四五十个套子!
冻得手脚都僵了,才走了大运,逮住这三只倒霉蛋。
快让青青收拾了炖上,大伙儿吃了暖暖身子好赶路!”
“好嘞!包在我身上!炖锅热汤下肚,保管大伙儿浑身是劲儿!”
青青也是欢喜坏了,手脚麻利地生旺了火,取出两个瓦盆,从皮囊里倒了些清水,
便将陈二处理好的兔子剁成大块,丢进盆里炖煮起来。
肉香渐渐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李晓明忽地又想起一事,伸手往怀里摸索了几下,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转身朝公主睡觉的窝棚走去。
“呀——!!!”
一声尖叫骤然响起,惊得众人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公主光着脚,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窝棚里窜了出来!
她头发乱蓬蓬如同顶着个鸟窝,一边跑一边带着尖叫:“死阿发!臭阿发!一大清早就来欺负人我”
青青诧异地放下手中的柴火,问道:“又作什么妖?阿发怎么欺负你了?”
公主跑到青青身边,指着跟在后面的李晓明,一脸恶心:“他……他弄些恶心巴啦的老鼠,丢我身上!吓死我了!”
李晓明紧跟着过来,摊开一只手掌,一脸无辜地道:“公主殿下!您再仔细瞧瞧,这哪里就是老鼠了?”
青青皱着眉,凑近李晓明的手掌定睛看去。
只见他掌心里,赫然蠕动着几个粉红的小肉球!
它们眼睛还没睁开,只覆了一层薄薄的肉膜,浑身光溜溜没一根毛,像没长开的肉虫子,正微微地蠕动着……
“咦——!”
青青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扭过头去,捂着嘴嚷道:“将军!您多大的人了?怎么也这样犯浑,
弄些没睁眼的老鼠崽子来捉弄人?恶心死了!”
李晓明急了,索性把手掌托到二女鼻子底下,急声道:“你们俩!睁开慧眼好好瞧瞧!
这……这能是老鼠么?这分明是小白兔!
公主的小鸟不是死了么?
我特意在野地里寻摸了半天,才掏了这一窝小兔崽赔给她!
她倒好,不识好人心,愣说是老鼠……”
说着,他为了证明这“宝贝”的可爱无害,
当着二女的面,低头对着掌心里蠕动的肉球,“吧唧”、“吧唧”地亲了两口。
“呀!快拿开!”
“恶心!拿走拿走!”
二女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石瞻在一旁笑道:“哈哈哈……明熙,这确是小兔子无疑!
兔子刚生下来时,便是这般没毛没睁眼的模样!
你且好生养着,待养大了,一年能给你生上十二窝兔崽子呢!”
陈二和邱林脱兰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只看了一眼,便斩钉截铁地道:“是兔子!千真万确是兔子崽子!不是耗子!”
公主见连这两个见多识广的草原汉子,都如此笃定,这才半信半疑地放下心来。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看了看,渐渐地也不害怕了。
听了石瞻的话,立刻找出一块干净的麻布,小心翼翼地将几个肉球包好,揣到怀里暖着......
这时,青青炖的兔肉汤也好了。
她给每人都盛了一大碗,
汤里飘着油花和肉块,还特意给伤势未愈的破多罗石毅多捞了几块好肉,好让他补补身子。
虽然只是清水炖野兔,草腥气颇重,但对于一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这已是无上美味。
几人围坐火堆旁,捧着瓦盆,“唏哩呼噜”吃得那叫一个香,如同饿狗舔食,恨不得把盆底都刮穿,
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一碗热肉汤下肚,只觉五脏六腑都舒坦了许多,萎靡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公主却又托着那包小兔崽的麻布包,颠颠地跑到李晓明跟前,问道:“阿发……它们还没吃饭呢!
该怎么喂它们呀?
要是不喂些东西给它们吃,我怕把它们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