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少年就冲了过来。
细川晴元瞪大了眼睛。
那根本就不是人。
今川义真冲在最前面,薙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第一个冲上去的武田武士,枪还没递出去,就被他一刀劈成两半——是真的劈成两半,从左肩到右肋,整个人裂开,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
第二个武士,太刀刺来。今川义真不躲不避,薙刀横扫,直接把对方的太刀磕飞,然后顺势一劈——人头飞起,尸体倒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刀。
有人试图用枪杆格挡。薙刀劈在枪杆上,枪杆应声而断,刀势不减,直接把那人从肩膀到腰腹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有人试图用人海战术。三个武士同时刺出长枪,今川义真侧身一闪,薙刀横扫,三根枪杆齐根而断,紧接着反手一刀,三个人的人头同时飞起。
有人试图逃跑。今川义真追上去,薙刀从背后捅入,穿透身体,刀尖从前胸探出。他把那人挑起来,甩向冲过来的另外几个武士,把那几人砸翻在地,然后冲上去,一刀一个,尽数砍杀。
渐渐地,他的刀钝了。
但那又怎样?
他横过薙刀,用刀面当重武器,照着冲过来的武士当头拍下!
“啪!”
那是西瓜碎裂的声音。
脑浆迸裂,鲜血飞溅,那个武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像被拍碎的西瓜一样瘫软下去。
下一个。
“啪!”
又一个。
再下一个。
“啪!”
细川晴元亲眼看见,一个被今川义真指着去阻拦他的武士,在他面前十步开外,被那柄钝了的薙刀横着拍在头上——脑浆子直接拍出来了,红的白的洒了一地,尸体软软地倒下去,抽搐了两下,再也没动。
细川晴元的双腿开始发抖。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战场,见过无数死人。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杀法。
这不是在杀人。
这是在屠戮。
是在用最粗暴、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挡我者,死。
他恨不得自己也是夜盲症,什么都看不见。
“冲!冲上去拦住他!”
他嘶声大喊,把身边的人一个个往前推。
那些人硬着头皮冲上去,然后一个个被拍碎,被砍翻,被捅穿。
今川义真一步不停,直直朝他的方向杀来。
细川晴元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拨马头,转身就跑!
“别跑!”
今川义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细川晴元拼命抽打马臀,恨不得马能长出翅膀飞起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左肩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力量大得惊人,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撞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滚,左肩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什么……什么东西?!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周围,无数僧兵正在冲过来。
他们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狂热的光。
“活捉他!”
今川义真的声音,越来越近。
细川晴元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提着一柄已经钝得不成样子的薙刀,一步步向他走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
那眼神,恐怖得宛如深渊。
“你就是细川晴元吧。”今川义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玩够了没?”
细川晴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羞辱感拉满……
远处,西北方向的战斗还在继续。
武田信丰被十河一存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南面营门已经完全失守,僧兵们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砍,遇帐就烧。
整个若狭武田军营,已经彻底乱了。
火光冲天,喊杀震天,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细川晴元躺在地上,听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前,他还做着重新当上管领的美梦。
现在,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泥地里,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踩在脚下。
早春的夜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他狼狈的脸。
他忽然想起和田惟助说过的话:
“今川在细川京兆殿面前,的确算不上什么名门。但是——曾经让管领殿样您吓破胆的十河摄津守,也只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已。”
他当时不信。
现在,他信了。
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