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粮库前。
十河一存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太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刀锋过处,鲜血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侧近武士们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在武田军中来回穿插,把试图靠近粮库的守军杀得节节败退。
“摄津守大人!有大队人马往这边靠近!”
服部保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十河一存抬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正从营地深处冲来。为首一人,身着华丽的大铠,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武田信丰!
武田信丰也看见了他们。他扫了一眼,立刻确定对方只有几十个人,当即大吼:
“他们就几十个人!给我冲!”
“哦——!”
若狭武田军的士卒们被这话激起了血性,嗷嗷叫着往前冲。
十河一存眼睛一亮,大吼一声:
“穿大铠的是武田信丰!随我冲!”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武田信丰!
两股人马轰然撞在一起,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十河一存太刀翻飞,每一刀都精准狠辣。挡在他面前的武田军卒,没有一个人能撑过三合。他的侧近武士们紧紧跟随,如同他的左膀右臂,把试图从两侧包抄的敌人尽数挡下。
武田信丰的亲卫拼死抵挡,但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军营南面,骤然传来三声巨响!
那声音,和昨晚的一模一样!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南面传来更加剧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武田信丰的脸色变了。
细川晴元的脸色也变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南面。
火光冲天,喊杀震天——那边,正在遭受攻击。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和田惟助说过,今川义真比十河一存还猛。
他不信。
一个十四岁的崽子,能有多猛?
西三河那些战绩,肯定是今川家拿资源堆出来的。
但此刻,听着那三声巨响,看着南面冲天的火光,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武田伊豆守!”他忽然开口,“若是信任在下的话——请让我带一队人马去南面!”
武田信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想,随手一指身后的人:
“带上他们。去!”
细川晴元大喜,拨马就往南面冲去。
十河一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细川晴元!
三好家的前主君!
那个背叛了三好元长、坑死了无数人、却依旧顶着“管领”名头的男人!
他想要追击,却被武田信丰指挥的人马死死拦住。
“滚开!”
他一刀劈翻一个拦路的武士,却又有三个补上来。
武田信丰铁了心要拦住他。
十河一存咬了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细川晴元消失在夜色中。
……
南面营门。
细川晴元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营门已经不见了。
原本坚固的木制营门,此刻只剩几根断裂的木桩歪斜着。旁边的橹台也塌了半边,上面的守卫不知是死是逃。
火光中,一队人马正在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赤甲的少年。
那身甲胄,在僧袍的海洋中格外显眼——赤红一片,如同燃烧的火焰。
少年手里握着一柄薙刀,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他的身后,是潮水般的僧兵。深色的法衣僧帽,手持薙刀、长枪、太刀,杀气腾腾。
更后面,两面旗帜在火光中猎猎飘扬。
一面是“足利二引两”。
一面是“进者极乐往生,退者无间地狱”。
细川晴元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少年。
今川义真。
就这?
他还没来得及嗤笑,就看见那个少年动了。
今川义真抬起手中的薙刀,刀尖直指细川晴元,他从对方那身大铠判断那是基本不用自己上阵,只是穿着大铠装逼的大鱼——现在这年代早就不是“”一骑讨”的时代了,亲自冲锋穿大铠,那是留了多少空隙给人捅啊!
今川义真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进者——极乐往生!”
“杀——!”
身后两千僧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