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刁买人心(1 / 2)

织田弹正忠家的外貌资本,还是很强大的。

这一点,就算是今川义真来了也得承认。织田信长那张脸,配上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质,往人群里一站,自动就能吸引周围人的目光。比之今川家都不落下风——甚至以今川义真的审美来看,因为便宜老爹今川义元时不时打扮得白面黑齿会拖后腿,所以还是织田家颜值更高、盘儿更靓、条儿更顺。

此刻,织田信长站在一处巷子里,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

说是打理,其实也没怎么大动干戈。衣服还是那身可以混迹在普通町民里的粗布衣裳,头发也只是随手拢了拢。但就是这么一拾掇,配上旁边形象英武的前田宗兵卫,再加上两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良驹,任谁见了都得明白——这是个白龙鱼服的贵人。

“走。”

他迈步向前,宗兵卫牵着马跟在后面。

清洲城的城下町,这几天的气氛有些特殊。浮野之战打完,胜幡织田家赢了,但赢的代价是那些战死者的名单。织田信长一路走来,入目的是一家又一家正在举行葬礼的屋敷。

中下级家臣集住的政策,虽然比不上六角定赖那样彻底,清洲和末森也还分成两个山头,但清洲这边确实有不少家臣集中住在特定的几个町里。互相之间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

现在,这些邻居家门口都挂着白幡。

织田信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最近的那家。

“通报。”他说。

前田宗兵卫上前敲门。

门开了,里面的家臣一看是主君,连忙把人往里请。织田信长迈步进去,在灵前站定,双手合十,念了一段往生经。念完之后,他上了三炷香,转过身,对跪在一旁的遗孀点了点头。

“节哀。令夫君在浮野之战中勇武非常,本家铭记于心。恩赏的事,回头会有奉行来对接,不会亏待。”

他说得简单,但足够让人安心。

遗孀红着眼眶,深深伏首。

织田信长没有多待。他转身出门,走向下一家。

一家。

两家。

三家。

他一家家走过去,每一家都通报,每一家都进去,每一家都念经、上香、说几句宽慰的话。有时候是陪着遗属念一段经文,有时候是拜拜灵位塔头,有时候是抱起战殁者的孩子,夸几句“有乃父之风”。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自然地透露几句恩赏的大概数额,不夸张,也不含糊,刚好能让活着的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他是个实用的人。

恩赏能买来忠诚,这他知道。但表演一下心系臣下,能让这份忠诚有更长的保质期。

天朝古时候的军神吴起怎么买军卒父子两代人的命的?平手政秀给他讲过。那些被夸过“有父亲勇武之气”的孩子,长大后,血税多半会交给他胜幡织田家。

他心里有数。

只是要控制好时间。

每家停留得差不多,不能厚此薄彼得太明显。

毕竟,醉翁之意不在酒。

……

土田家的屋敷,终于到了。

这一次,织田信长没有翻墙爬树。他站在正门外,让宗兵卫上前通报。

门很快就开了。

土田家的当家人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大家子人。土田御前站在人群中,还有之前差点看清信长的那个粗豪汉子。

土田御前一见是那个让自己不省心的儿子,眉头刚要皱起来——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太不像话了!

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她发现,这个儿子今天不对劲。

一言一行都有板有眼,举止进退合度,脸上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眼神也稳稳的,不像平时那样飘忽不定。

她熄了指摘的心思。

她却不知道,信长这副做派,也不是做给她看的。

“我是来看望牺牲的土田家武士的。”织田信长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是土田弥平次君,是吗?”

土田家家主连忙点头:“嗨!”

“能让我给他上几柱香吗?”

“犬子和土田家,不胜荣幸!”

“嗯。带路吧。”

土田家家主在前头带路,织田信长跟着往里走。

穿过院子,来到灵前。

生驹吉乃跪坐在那里。

墨染的丧服,素色的小袖,青丝只留下到脑后的。她低着头,细长的睫毛低垂,脸上没有泪痕,只是苍白得厉害。

织田信长的余光扫过她,只是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走到灵前。

点香。

三炷。

拜。

他的动作很稳,表情也很稳。上完香,他退后一步,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