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那团黑雾骤然炸开。
不是崩溃，是分裂。
它将自己最后的本源，化作了千万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黑线快得连光都追不上，它们穿透虚空，穿透法则，穿透秦墨与林沫沫交织的光轮缝隙，向诸天万界疯狂逃窜。
“拦住它们！”圣光神帝嘶吼。
诸神同时出手。
神光、法则、秩序、命运、四季、刀光——所有的力量都在拦截那些黑线。
但他们拦不住。
那些黑线太细、太快、太多。
千万道黑线，被拦截了大半，在虚空中化作虚无。
但仍有数不尽的黑线，穿透了诸神的防线，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秦墨放下众生杖，看着那些黑线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林沫沫收回魂源圣泉，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站得笔直。
文正心走上前，声音沙哑：“逃了？”
秦墨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在追逐那些消失的黑线。
天地间归于沉寂，但并非安宁。
那是一种被抽空后的虚无，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光轮消散，翠绿与幽蓝的辉光褪去，露出原本破碎不堪的虚空，以及虚空中沉默的众神。
“它……没有死。”
星罗神帝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打破了沉默。
“它本就不是能以‘生死’论之的存在。”
文正心喘着粗气。
“域外之魔，是‘无序’的具象化。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生，何来死？”
林沫沫开口，声音清冷而疲惫。
“我们清除了一个迫在眉睫的、足以吞噬此方天地的巨大威胁。我们赢得了这场战役，守护了当下的秩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神。
“但战争，并未结束。甚至可以说，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
秦墨接着说道。
“这些逃遁的域外之魔，它们会潜伏。潜伏在虚空裂缝，潜伏在文明边缘，潜伏在……任何滋生混乱、杀戮、绝望、戾气的地方。”
“它们本身极其微弱，甚至难以被常规手段察觉。但它们会吸收养分，一切负面情绪，一切争斗产生的无序之力，一切文明崩坏时释放的戾气，都是它们成长的温床。”
秦墨望向那些黑线消失的虚空深处。
“它们会像种子一样，在诸天万界生根发芽。或许百年，或许千年……它们便会重新凝聚，卷土重来。”
圣光神帝握紧手中权杖，沉声道。
“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永无宁日？”
“不。”
林沫沫轻轻摇头。
“这恰恰是我们必须建立新秩序的理由。一个能够监察诸天、及时清除这些‘无序种子’的秩序。众生杖可感应造化生机，魂源圣泉能追溯轮回轨迹，只要它们尚存一丝痕迹，我们便能找到。”
众神沉默着，心中都明白。
这场胜利，只是漫长战争的开始。
那些逃遁的黑线，这些残留的域外之魔，都将成为未来必须面对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