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弹指间,姬湛和姜约提醒雪存同意之言,便与她答复穆得突那的声音重在一块:
“这笔生意我们两大商会可以接,但我有一个条件,从波斯大秦诸国过来的奇珍货物,你也要让两成,如此,我才肯点头。”
穆得突那先是一惊,待看见雪存志在必得意气风发模样,随后才笑指她道:
“好一个精明的元会首啊……好,好,我便代表西域商会,同意你的条件。”
“今日已尽兴,元会首,来日,咱们再会。”
众人起身相送,待西域胡商尽已离去,才有长安商会的老人对雪存叹道:
“元会首,那穆得突那谈的事咱们大伙还没想明白算明白,您一拍板就定下了,尚未过问大伙的意见,这不好吧?”
“他原先只叫咱们一起发个百八十万两的财,可没说叫咱们让利啊!”
雪存高声向众人解释道:“你们以为,短短几年,穆得突那就能在西域异军突起成为首富,靠的是什么?”
“我们中原的丝绸茶叶到了波斯大秦,价格便可翻百倍不止,而波斯大秦的香料宝石等物到了中原,亦是炙手可热之物。抛下本金与层层关隘的税款不提,落到咱们手上,还剩多少,诸位也不是头一天经商了,想必都心知肚明。”
“西域作为必经之地,在这条商道上的小国,便可仅靠税收赚得盆满钵满,西突厥如何不垂涎?西域曾为汉人所治,汉时便设下都护府,如今天命归楚,大楚如何不想收复故地?穆得突那能整合西域诸国商贾,也联合成一个商会,一为不劳而获赚取外商与汉商皆让利的这部分;二来,则是公然向大楚投诚,彻底与突厥人划清界限。”
“若咱们商会不与他们做生意,多的是散户与他做,诸位希望落到咱们手上的波斯大秦珍品,进价比旁人高昂数倍么?你们且仔细按照新旧两种税法算去吧。”
众商贾闻言,齐齐找出算盘一通拨弄,最后个个都喜笑颜开:
“还是元会首厉害,这都叫他这么快算出来了!”
“有了这西域商会代办,咱们汉商的税可就少交了许多啊。”
“诶,待日后大楚收复西域,咱们的甜头更多。”
雪存见众人已无异议,才拱手道:“诸位,今日事毕,元某先告辞了,有什么事,只管去问姜副会首。”便转身向着楼上走,姬湛亦起身跟上。
与穆得突那谈完一场生意,不过才过未时三刻,青天白日的,雪存自是不敢直接回国公府。
姬湛默默跟在她身后,亲眼见她如沐春风,同迎面遇见的每个人问好,暗道原来这就是她作为元慕白的模样。
直至她走进三层的书房内,不等姬湛将房门掩好,就毫无征兆迎面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高雪存,高雪存。”姬湛的醉意被她发出的巨响吓散,他一脚踢关了门,上前俯身查看,“你不至于吧,才喝了多少酒。”
他骂骂咧咧向她手腕探去:“呵,就这点酒量,真不知你从前是如何应酬的,我喝成这样都没——。”
只略一把脉,他发觉她脉象极其虚乱,她好歹赚了这么多钱,赚得满身铜臭,又有公府锦衣玉食养着她,身体又怎会气血亏弱到如此地步?看眼下之症,她甚至还在行经期间。
以此逆推,怪不得她落水那夜,会难受成那副模样,原来竟不是她假装。
“疯女人。”知雪存当真体弱,绝无虚言,姬湛的心蓦地软了,轻声呢喃起来,“还在行经就敢出来和人拼酒,不要命了。”
他取出腰间常佩的银针包,熟练地朝雪存身上穴位扎去。银针入骨,雪存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施完针,姬湛不急将她叫醒,转身走向书案,草草磨开墨,略加思索,在纸上为她写下一副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