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第一个调研重点,便是村里的冬季经济。虽然冬日的草原已有冬捕、雪地赛马等项目,但规模小、同质化严重,游客停留时间短,难以形成持续收益。他发现,村里不少老人掌握着传统的草原冬储、蒙族手工艺品制作技艺,而年轻人对冰雪旅游的新鲜玩法更敏感,这两者之间若能形成互补,便能激活冬季草原的更多可能。为了摸清思路,陈阳带着村“两委”成员和几位年轻人,先后前往呼伦贝尔、长白山等冰雪旅游成熟地区考察,白天走访景区、民宿,晚上和当地从业者座谈,把冰雪项目运营、文化IP打造、服务标准化等经验一一记在笔记本上,回来后又组织村民召开座谈会,让大家畅所欲言,碰撞想法。
座谈会上,分歧很快出现。部分老人认为,冬季草原气候恶劣,没必要折腾,守住现有项目就好;年轻人则希望大胆尝试,引入雪地摩托、冰上火锅、草原星空营地等新鲜项目;还有村民担心投入大、收益不确定,顾虑重重。陈阳没有强迫大家达成一致,而是提出“分步试点、小范围尝试”的思路:先整合现有冬捕、雪地赛马资源,由村里统一组织、规范服务,再挑选几个有意愿的年轻人,试点推出雪地摩托和冰上娱乐项目,同时邀请老人们牵头,成立冬季手工艺品工坊,制作皮画、毡艺、骨雕等特产,供游客选购。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陈阳积极对接上级文旅部门,争取到了一笔冬季旅游扶持资金,用于购置设备、培训人员,还联系了旅游平台,提前预热乌珠穆沁村的冬季旅游线路。
冬季手工艺品工坊的成立,让村里的老人们有了用武之地。72岁的那顺大爷,是村里有名的皮画艺人,年轻时靠制作皮画补贴家用,后来随着游牧生活式微,这门手艺便渐渐闲置下来。陈阳特意上门拜访那顺大爷,带着他去参观其他地区的手工艺品展销会,让他看到传统技艺的市场价值。那顺大爷被打动了,主动牵头,召集了村里五位同样掌握传统技艺的老人,在新时代文明实践站开辟了一间工坊。起初,老人们只是按照老法子制作,产品样式单一,游客问津不多。陈阳见状,联系了内蒙古艺术学院的老师,上门给老人们指导,结合现代审美优化设计,还让其其格把这些手工艺品放到线上店铺售卖,搭配短视频讲述每件作品背后的故事。没想到,改良后的皮画、毡包挂件很快受到欢迎,不仅线下游客争相购买,线上订单也源源不断。那顺大爷看着自己的作品被全国各地的人喜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还主动收了两个年轻人当徒弟,手把手传授皮画技艺,让这门古老手艺有了传承。
雪地摩托和冰上娱乐项目的试点,也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效果。村里的年轻人吉日嘎拉,之前在城里开越野车行,返乡后一直想找机会创业,听说村里要发展冰雪项目,主动报名牵头。陈阳用扶持资金购置了3辆雪地摩托,又组织吉日嘎拉和其他年轻人参加安全培训、服务礼仪培训,在草原划定了安全的骑行路线,还搭建了临时休息棚,提供热水、姜茶等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