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兄,你的情况,我约莫知道一些。你也可以来试试,即便不成,也不过是被请出来,绝无性命之忧。可万一……真能找到契合你的路子呢?”
聂怀桑摇扇的手缓缓停下,若有所思。
自穷奇道截杀之后,魏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本事越来越大,连乱葬岗这种地方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再看看含光君,那身修为也比从前更看不透了……
这么一想,聂怀桑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
他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把扇子“啪”地一收,握在手心,郑重拱手道:
“我信魏兄。等我回去跟大哥商量好,就随他一同来闯阵。”
最后,聂怀桑拿着魏无羡新提供的货物,乐颠颠地下了山。
院中重归宁静,只剩九曲廊下的潺潺水声,与池边偶尔的几声鸟鸣。
石桌上,那碟荷花酥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魏无羡捏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
他眯起眼,满足地叹道:
“二哥哥做的点心就是好吃。可惜聂兄没口福啊。”
话音才落,手腕便是一紧。蓝忘机不由分说将他往自己这边一带,魏无羡轻呼一声,已侧身坐到了他腿上。
蓝忘机的手臂环上来,稳稳箍住他的腰。
魏无羡先是一愣,随即笑开,就着这个亲昵又霸道的姿势,继续慢悠悠吃完剩下的半块点心。
他舔了舔唇角,抬眼时眼里全是狡黠的光:
“怎么啦?二哥哥……吃醋了?”
蓝忘机不语,目光落在他唇上——那两片无时无刻不在勾人的唇瓣此刻泛着水光,还沾着一点酥皮的碎屑。
他忽然抬手,一把扣住魏无羡的下巴,仰头便吻了上去。
舌尖先是掠过唇畔,卷走了那点碎屑,随即不容抗拒地探入齿关,在他口中扫荡一周,将残留的甜香与碎末都攫取干净,这才退开些许。
魏无羡被亲得气息微乱,故作不满道:
“二哥哥,你想吃……自己拿嘛,干嘛抢我的?”
蓝忘机看着他,眸色深深,似要将人摄入眼底,声音低而清晰:
“我的。”
“什么你的?” 魏无羡眉梢微挑。
“你,” 蓝忘机的手指抚过他被吻得越发红润的唇,“是我的。”
魏无羡闻言,立即笑得眉眼弯弯,手臂环住他脖颈,蹭了蹭他的脸颊,哄孩子似的连声道:
“你的你的,是你的。魏婴是蓝湛的,谁也抢不走,行了吧?”
他说完,又觉不够,偏过头在蓝忘机唇角响亮地亲了一口。
心里像被蜜糖浸透了,又甜又软。
他家二哥哥如今虽然依旧隐忍克制,行事却比以前大胆多了——尤其是这动不动就亲上来的习惯,也不知是跟谁学的,热情起来时常让他招架不住。
不过……他偷偷翘起嘴角,将脸埋进蓝忘机颈窝。他心里可是欢喜得很呢。
这世上最端方自持的含光君,偏偏只对他一个人这样。这份独一无二、笨拙直白的炽热,也只属于他魏无羡一人。
蓝忘机几不可察地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
他垂下眼,长睫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暗色,心底开始默默盘算,离中秋还有多少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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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修真界便又被两桩消息炸开了锅。
先是聂明玦独闯秘境,三日后出关时仰天长笑,声震四野,只留下一句“聂家有救了”,便匆匆御刀折返不净世。
而后不久,便派人拉了整整十车矿石法宝灵药,直送夷陵乱葬岗。
紧接着,他那以“不成器”闻名的弟弟聂怀桑,竟也在秘境中得了机缘。据闻他入阵不过两日便被送出,手中却多了一卷扇修功法。
不出七日,那把向来只作摆设的折扇在他手中已初现锋芒,虽修为未有大进,招式身法却陡然飘逸精妙起来。
这两件事彻底点燃了修真界对乱葬岗秘境的狂热。每日前往夷陵的修士络绎不绝,有普通百姓、世家子弟,也有散修游侠,都盼着能在秘境中寻得自己的机缘。
魏无羡的名声水涨船高,从“邪魔歪道”到“诡道宗师”,再到如今人人尊称一声“魏先生”。赞誉多了,闲话也随之而来。
不知从何处传起,竟有人惋惜慨叹,说魏先生天纵奇才、造福仙门,理当择一位品貌皆优的女修结为道侣,延续血脉,方不辜负这一身通天本事。
话里话外,暗指蓝忘机虽好,终究是男子,于子嗣传承无益,恐“配不上”魏无羡。
这风声飘到夷陵,魏无羡冷笑一声,当即放出话来:
“我与含光君两情相悦,此生不渝。往后谁再敢乱嚼舌根——便永远别想踏进我的秘境半步。”
起初尚有人不以为意,照旧说闲话,待要入阵时,却发现那层屏障竟真的纹丝不动,任他如何施为也难越雷池半步。这才悔之莫及,捶胸顿足,痛呼“失了大机缘”。
自此,再无人敢拿忘羡的关系说三道四,修真界都在赞誉二人天作之合,竟慢慢流传起二人的话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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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便至中秋,忘羡的结道之日到了。
云深不知处许久未曾这般热闹。
因着魏无羡如今声势极盛,连带着姑苏蓝氏的声望也如日中天,前来观礼的宾客络绎不绝,仙门世家中稍有名望的几乎尽数到场,更有不少受过秘境恩惠或心向往之的散修远道而来。
山道间衣袂翩跹,环佩琳琅,贺礼堆积如山,场面之盛,堪称百年未有。
静室内,魏无羡对镜整了整衣襟。一身正红礼服妥帖合身,衬得他神采飞扬。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见对方同样红衣凛然,清冷中透出罕见的昳丽,忽然凑近,低声笑道:
“二哥哥,紧张么?”
蓝忘机转眸看他,浅色的瞳孔里清晰映着那抹灼目的红。
他抬手,为魏无羡正了正微歪的发冠,声音低沉而柔和:
“与你一起,便不紧张。”
吉时到,钟磬齐鸣。
在蓝氏大长老的主持和满堂宾客注视下,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立在殿中。
同样的红衣,穿在魏无羡身上是明烈如火,意气风发;着于蓝忘机之身,则是清皎如月,端华内敛。两人只是站在那里,便耀眼得令满堂华彩都黯然失色。
依着古礼,三拜。拜天地,拜高堂,最后两人相对,端正一揖。
继而交换信物。礼官高声唱出“礼成”二字时,满堂贺声如潮。
至此,无论外人曾有多少揣测闲话,在仙门百家的见证下,在天地盟誓之前,魏无羡与蓝忘机之名,便真真正正地写在了一处,结为道侣。
喧嚣与热闹随着夜色渐深而缓缓褪去,静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最后一丝远处的喧闹隔绝。
红烛高燃,将满室映得暖融明亮,也将两人身上的红衣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泽。
魏无羡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着几步之外同样一身喜红的蓝忘机,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漾起熟悉的狡黠笑意,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
“二哥哥……”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勾了勾对方的红色抹额尾端,
“今晚……你知道要做什么吧?”
蓝忘机垂眸看他,浅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声音又沉又磁,听得魏无羡心头一跳。
他看着蓝忘机看似平静、实则耳根已红透的模样,忽然生出点跃跃欲试的念头——要不……自己今晚试试……能不能“威武”一回?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背,做出几分强势的模样,指尖戳了戳蓝忘机的胸口,扬着下巴道:
“咳,既然知道,那……今晚你夫君我,可要大发神威了。等会儿……”
他凑得更近,气息故意拂过对方唇畔,“你可别求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