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夫将削下的肉丝丢进锅里，头也不抬：“奎斯那杂种的话，能信三成就不错了。他想要什么？‘甘泉’？还是别的？”
“信上没明说，但提到了‘月光’和‘容器’。”兜帽人影低声道，“另外，我们安排在废矿坑附近的‘拾荒者’回报，天刚亮时，有两个生面孔的兽人从那边出来，往集市这边来了。看起来穷酸，但脚步虚浮得不正常，不像是饿久了的流民，倒像是……伤刚好，或者吃得太饱。”
格罗夫独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几个人？”
“就两个，一老一少。老的那个块头不小，但刻意佝偻着。他们在旧皮货摊和碱草灰贩子那里转悠，像是在找便宜货，但问价的方式……有点外行。”
“盯着他们。”格罗夫用匕首敲了敲锅沿，“但别惊动。看看他们到底买什么，跟谁搭话，尤其是……会不会打听去黑岩城的路，或者找‘运尸车’、‘旧棺材’之类的东西。奎斯特意提了‘容器’，可不是无缘无故。”
“明白。”兜帽人影悄无声息地退入帐篷外的晨雾中。
格罗夫舀起一勺翻滚的糊状物，吹了吹气，独眼望向帐篷外渐渐嘈杂起来的集市。
“黑岩城的狗，虫母的虫子，还有不知哪来的过江龙……”他低声冷笑，“这碱水镇的浑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可别把老子这摊子生意给搅黄了。”
……
蛮石和石爪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谨慎地穿行在逐渐热闹起来的集市中，努力扮演着穷困潦倒的流浪牧民。在几个碱草灰贩子那里，他们成功用极低的价格换到了两大包粗糙的、夹杂着沙土的灰白色粉末——这东西能有效掩盖身上的气息，是荒漠中底层流浪者常用的伎俩。随后，他们又在一个老兽人的皮货摊前，磨了半天嘴皮子，用最后几枚钱币换了两张破损严重、但勉强能用的旧沙蜥皮。
任务完成大半，蛮石稍稍松了口气。他按照简一的嘱咐，开始尝试与摊主攀谈，话题刻意引向最近的“不太平”和“生意难做”。
老兽人摊主看起来饱经风霜，眼神浑浊，一边修补着手中的皮具，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不太平？哪天太平过？北边打得更凶了，听说‘砺血谷’那边，骨头都堆成山了……商队？哪还有正经商队敢往黑岩城那边跑？倒是有些不怕死的，或者……嘿嘿，有些有‘门路’的，还在倒腾些见不得光的‘硬货’。”
“门路？”蛮石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好奇又无奈的神色，“俺们这样的，哪有什么门路。就想弄辆结实点的车，把捡来的这点破烂拉去远点的地方碰碰运气，总比在这里饿死强。老哥你知道，这附近有做旧车生意的吗？或者……废弃不用的运货箱之类的也成，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