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镇西南角那片被称为“虫巢”的窝棚区深处。
一间用风化兽骨、破木板和厚厚碱蒿草胡乱搭成的低矮棚屋内,弥漫着一种甜腻与腐败混合的怪异香气。一个肥胖得几乎看不到脖子、皮肤呈病态暗紫色的女性身影,蜷缩在一堆肮脏的毛皮与破布中。她脸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肉褶,几乎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细小如豆、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她的手臂异乎寻常的长,指尖乌黑,此刻正灵活地把玩着几枚用某种甲虫鞘翅打磨而成的、边缘锐利的骨片。
“虫母”萨莎,碱水镇地下情报贩子与毒物供应商之一,据说与沙漠深处的某些昆虫类魔兽乃至更诡异的存在有联系。
一个干瘦如猴、眼睛滴溜溜转的半兽人少年蹲在棚屋门口,正低声汇报:“……石楼那边‘蜥蜴眼’的人天没亮就递了话,说东北废矿坑可能来了‘肥羊’,身上有‘甘泉’味。让咱们的‘小子们’多盯着点,尤其留意有没有重伤员,或者打听去黑岩城路子、找‘结实箱子’的。”
萨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仿佛痰液翻涌的笑声:“奎斯那冷血杂种……自己想吃独食,又怕崩了牙,想让我们先去探探路、挡挡灾?‘甘泉’……能让黑岩城的狗这么上心的‘甘泉’,怕是烫手得很。”
她的小眼睛眯成缝:“不过嘛……‘甘泉’啊,我的小宝贝们可是最喜欢纯净的生命能量了。”她伸出乌黑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身边一个鼓囊囊的、用某种生物胃囊制成的皮袋。皮袋表面微微蠕动,内里传出细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让‘复眼’们动起来,别靠太近。重点看看,除了‘甘泉’,那些人身上……有没有‘月光’的味道。”萨莎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危险,“最近天上的月亮,可是越来越不平静了……咕噜噜……”
“是,虫母。”半兽人少年迅速消失在窝棚区的阴影中。
……
镇东南,那片露天集市边缘,一顶相对完整、用厚实牦牛皮制成的帐篷里。
篝火上架着一口黑铁锅,里面翻滚着粘稠的、不知名肉块与根茎炖煮的糊状物。一个左腿自膝盖以下被粗糙木棍和皮革固定、行走时一瘸一拐的老年兽人,正用一柄缺口匕首削着一块硬如石头的肉干。他脸上交错着深刻的疤痕,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另一只则锐利如鹰。
“瘸腿”格罗夫,碱水镇最大的黑市物资中转商之一,据说年轻时曾是某部落的悍勇战士,因伤流落至此,凭借狠辣与狡猾站稳了脚跟。
一个穿着兜帽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影立在帐篷角落阴影中,声音嘶哑:“……奎斯副官的意思很明确。‘肥羊’可能带着好东西,也可能带着麻烦。他不方便直接动镇上的卫兵,希望我们‘民间人士’能先看看成色。若有便宜,大家分润;若是硬茬子,他再以‘维持治安’的名义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