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叩石桌,声音低沉而清晰:
“据历代记载,圣碑开启之时,秘境封印随之松动,空间壁垒薄弱处会裂开无数缝隙。”
“虽境界和法则感悟不符者无法正常入碑,却有人铤而走险,借裂缝强行闯入,只是九死一生。但圣碑传承在前,纵是凶险万分,亦有人甘愿一搏。”
慕容瑾顿了顿,望向弥漫的水雾,语气渐重:
“更重要的是,圣碑现世之际,天地法则紊乱,正是打破破妄境桎梏、冲击更高境界的唯一契机。”
他抬眸看向王衍,一字一句,带着令人心悸的诱惑:
“而这片神魔叹息之地,自古便有传言。凡在此地突破破妄之上者,将直接被天地之力送出秘境,永脱囚笼。”
“对我们这些生于斯长于斯、永世不得离境的原住民而言,此等诱惑,远胜任何传承。”
王衍眸色微凝,心中惊涛暗生,面上却依旧沉静。
慕容瑾所言听来合情合理,可越是完美的说辞,越让他心生警惕。
此人城府极深,话语半真半假,真中藏假,假中藏利,若全然信之,必落被动。
王衍指尖轻抵桌面,眸色沉静如水,只淡淡看着慕容瑾,既不追问,也不置评。
慕容瑾见状,眼底笑意更深,似早已看透他心中疑虑,却不点破,只缓缓道:
“王兄不必多疑,我既与你结盟,自不会以虚言相欺。只是秘境之中,机缘凶险并存,有些事,唯有亲眼所见,方能辨明真假。”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亭外翻涌的水雾,语气渐转郑重:
“圣碑现世之日,四方必乱。我慕容氏镇守五行城多年,虽能护住城中一隅,却无力左右全局。”
“届时,唯有你我联手,方能在乱局之中,稳占一席之地。”
王衍眸中微光一闪,终是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透着几分锐利:
“二公子所言,王某记下了。只是圣碑之事,尚远,如今过多揣测,反倒无益。”
慕容瑾闻言轻笑,颔首道:
“王兄所言极是。时辰不早,我也不便多留,今日之约,便记在心中。待秘境异变一起,你我再依约行事。”
说罢,他起身拱手,气度从容:
“王兄,请。”
王衍亦起身,微微颔首:
“二公子留步。”
话音落时,亭外雾气缓缓散开,小舟已悄然重新靠至亭边。
王衍身形一纵,落于舟上,身影很快便随轻舟远去,消失在茫茫水雾之中。
慕容瑾立在湖心亭上,望着王衍离去的方向,温雅的笑容缓缓收敛,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幽光。
直到王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湖岸尽头,慕容瑾脸上那温和儒雅的笑意才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负手立于亭心,目光穿透重重水雾,望向五行城地底深处那片沉寂的古老存在,指尖无意识地轻捻,似在丈量着天地气机。
“五维七破……天纵之资,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瑾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眸中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幽光,
“有你这枚变数入局,秘境封印松动之日,才真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