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李宏处理完一天的工作,拎着一网兜苹果和梨向着医院走去。
到医院门口时,正好碰见李悠兰也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也提着东西。
“主任?”李悠兰眼睛一亮,“您也来看小云?”
“嗯。”李宏点点头,“一起吧。”
两人并肩走进医院大楼。走廊里消毒水气味很浓,几个护士推着药车匆匆走过。李宏忽然有些紧张,手里拎着的东西感觉沉甸甸的。
到了病房门口,李悠兰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梁舒云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梁舒云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两人,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主任,悠兰姐,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门口碰上的。”李悠兰把带来的点心放在床头柜上,“给你带了绿豆糕,刚出炉的。”
李宏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从网兜里拿出个苹果:“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梁舒云说,“医生说伤口愈合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李宏松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苹果和小刀,又开始笨拙地削皮。
这次比上次还糟糕。第一刀下去,削掉了一大块果肉,第二刀,皮又断了。李宏皱着眉头,跟那苹果较劲,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梁舒云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悠兰更是毫不客气:“主任,您这削苹果的技术,还不如我们报社新来的见习生呢。要不要我教教您?”
李宏有些窘,但手上动作没停:“不用,我能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削好了。苹果被削得坑坑洼洼,小了整整一圈。李宏切成小块,插在刀尖上递给梁舒云。
梁舒云接过,小口吃着。很甜。
李悠兰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报社的趣事说到街上的见闻,又说到最近根据地的新鲜事。病房里气氛很轻松,偶尔响起梁舒云轻轻的笑声。
说着说着,李悠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云,昨天主任在我哥家吃饭,我哥和张文白主任还劝主任早点成家呢。”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
梁舒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李宏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握住,但脸上也烫得厉害。
李悠兰说完才意识到说漏了嘴,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看看梁舒云,又看看李宏,眼睛转了转,忽然笑了:“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主任,小云,你们俩一个未婚,一个未嫁,年纪又相当,工作配合得也好。要我说啊……”
“悠兰。”李宏打断她,声音有点急,“空军昨天空袭塘沽港的事,你听说了吧?”
这话题转得生硬极了。李悠兰眨眨眼:“听说了呀,报社今天还准备写报道呢。不过主任,咱们现在说的是……”
“战果很显着。”李宏继续硬转,“炸沉了两艘驱逐舰,港口基本瘫痪。另外等小云伤好了,我准备给她晋升少校军衔。这段时间她不在,办公室的工作全压在我头上,都快忙不过来了。”
他说得很认真,但梁舒云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捏着被角。
气氛更尴尬了。
李悠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站起来,走到病房中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装了。一个装傻,一个装懵,我看着都累。”
她先转向李宏:“主任,我就问您一句,您对小云到底有没有想法?别跟我说什么上下级关系,就说心里话。”
李宏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他看了眼梁舒云,她正低着头,但耳朵红得透明。
“我……”他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