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李悠兰不依不饶,“您要是不说,我可就当您没有了。到时候小云被别人追走了,您可别后悔。”
“悠兰姐!”梁舒云抬起头,脸更红了。
李悠兰不理她,又转向梁舒云:“小云,那你呢?你对主任有没有想法?别跟我说什么崇拜敬仰,就说姑娘对小伙子的那种想法。”
梁舒云咬着嘴唇,不说话。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
李宏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张文白的话,想起李渝的劝,想起昨天晚上的辗转反侧。也想起这两年来,梁舒云默默跟在他身边,整理文件,安排行程,提醒他吃饭,在他熬夜时悄悄泡好茶。
还有她扑过来挡子弹的那个瞬间。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梁舒云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李悠兰笑了,但没说话,只是看着梁舒云。
梁舒云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避开李宏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好半天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也是。”
说完这三个字,她整个人都快缩进被子里了。
李宏看着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忽然落了地。几十秒后,他内心平静下来,嘴角微微扬起:“那……等局势稳定下来了,我们好好谈谈?”
梁舒云轻轻点头。
李悠兰拍手笑起来:“这就对了嘛!明明互相喜欢,非要兜那么大圈子。主任,小云,我可先说好,等你们办喜事的时候,我得坐主桌!”
“悠兰姐!”梁舒云嗔道,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李宏也笑了,这次笑得轻松自然。他重新拿起一个苹果,这次削皮的动作竟然顺畅了不少。
病房里的气氛完全变了。还是那三个人,还是那些话,但空气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医院院子里的路灯亮起来,在窗户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声,近处有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
这个夏夜,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李宏削好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碗里,递给梁舒云。这次梁舒云没有用刀尖插着吃,而是直接接过碗,用小叉子一块块送进嘴里。
她吃得很慢,每吃一口就抬头看李宏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
李悠兰识趣地站起来:“哎呀,我想起来报社还有篇稿子没改完。主任,小云,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她走到门口,回头冲梁舒云眨眨眼,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但不尴尬了。
李宏看着梁舒云,忽然说:“你好好养伤,别急着回来工作。”
“我没事的。”梁舒云小声说,“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酥了。”
“那也不行。”李宏语气很坚持,“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养彻底。办公室的事我能应付,你不用担心。”
梁舒云点点头,又吃了块苹果。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对视。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