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四日,傍晚六点。
娘子关内,原日军守备队指挥部现在挂上了“保定战役前敌指挥部”的牌子。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旁坐满了人。
吴青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第78军军长高大壮、107师师长、167师师长,右手边是独1师师长严世贵、装甲一团团长龙浩东。萧浩然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指挥棒。
“诸位。”吴青开口,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明天凌晨五点,战役正式开始。今天是最后一晚,我要听听各位的准备情况。”
高大壮第一个站起来:“78军全部进入攻击位置。107师在娘子关东侧,167师在北侧,军直属部队作为预备队。弹药补充完成,士兵士气高涨。”
“独1师到位。”严世贵的声音浑厚,“三个团全部在井陉以西十公里处隐蔽集结。师属炮兵营的十二门炮已经构筑好发射阵地,炮弹十分充足。”
赵铁柱接着汇报:“装甲一团三十辆中型坦克、六十辆轻型坦克完成战前检修,油料加满,弹药满载。驾驶员和车组进行了三天强化训练,突击战术演练了七遍。”
吴青点点头,看向萧浩然:“萧参谋长,你把整个计划再捋一遍。重点是井陉首战。”
萧浩然走到地图前,指挥棒点在井陉县城的位置。
“井陉守军是日军一个加强大队,约一千二百人。配备四门75山炮、八门92步兵炮,还有十六挺重机枪。城墙是明清老墙,虽经过加固,但扛不住重炮。”
他移动指挥棒:“我们的打法分三步。第一步,火箭炮覆盖。”
“部队配属的两个火箭炮营,二十四门二九式火箭炮,已经在前沿阵地部署完毕。每门炮一次齐射十六枚火箭弹,射程八公里。明天凌晨五点整,三百八十四枚火箭弹会在半分钟内全部砸进井陉城墙和日军主要阵地。”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这个火力密度,想想都头皮发麻。
“第二步,坦克突击。”萧浩然继续说,“火箭炮齐射结束后五分钟,装甲一团出动。三十辆二九式中型坦克打头阵,它们正面装甲等效八十毫米,日军的37毫米战防炮打不穿,因此由它们负责撕开突破口。”
“六十辆轻型坦克分两翼包抄,用机枪和20毫米炮清理城墙上的残存火力点。”
“第三步,步兵巩固。”指挥棒指向独1师的标志,“坦克打开缺口后,独1师三个团迅速跟进。1团从正面突入,2团向左迂回,3团向右迂回。师属炮兵营提供全程火力支援,专门敲掉日军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
萧浩然顿了顿,补充道:“同时,独1师派出师部特务连,突袭井陉煤矿。那里有日军一个小队驻守,必须同时拿下,不能让他们炸毁矿井。”
严世贵问:“时间要求?”
“三个小时。”萧浩然说得斩钉截铁,“凌晨五点开始,八点前必须完全控制井陉县城和煤矿。九点前完成战场清理,建立防御,准备应对日军可能的反扑。”
高大壮想了想:“敌人在石家庄有一个联队,距离井陉不到五十公里。如果他们增援……”
“空军安排了。”吴青接话,“他们将派出两个驱逐机中队、一个轰炸机中队,明天凌晨起飞。任务就是盯住石家庄方向,有任何日军出动,立即拦截。”
他环视全场:“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说话。
吴青站起来:“那好。各自回部队,做最后动员。记住,这一仗不只是打井陉,是打整个保定战役的开局。开局顺利,后面就顺。开局不利,整个计划都要受影响。”
“明白!”
散会后,萧浩然被严世贵拉住。
“萧参谋长,火箭炮齐射后,坦克突击前那五分钟,我的炮兵能不能再补一轮?”严世贵问得很细,“师属炮兵营十二门炮,一轮齐射就是十二发75毫米炮弹。多砸一轮,步兵进去的时候更安全。”
萧浩然略一思索:“可以。但必须严格控制时间。火箭炮停火后三分钟开始,两分钟内必须完成射击,然后立即转移阵地。日军如果有幸存炮兵,会反击。”
“行,我安排。”
午夜时分,部队开始向出发阵地运动。
独1师三个团的士兵在夜色中沉默行军,只听见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他们肩上的装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捷克式轻机枪,坦克杀手火箭筒,迫击炮……
炮兵阵地上,士兵们用帆布盖住炮身,最后一轮检查瞄准具。炮弹箱堆在掩体里,开箱的撬棍已经放在旁边。
最前沿的火箭炮阵地,二十四门二九式火箭炮成两排展开。炮管仰角调到了最大,指向八公里外的井陉县城。装填手已经完成了装弹,每门炮十六枚火箭弹整齐地排列在导轨上。
装甲一团的坦克隐蔽在反斜面后。车长们最后一次检查通讯设备,炮手调试瞄准镜,装填手把75毫米炮弹推进炮膛。柴油发动机低温预热,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四点五十分。
井陉城墙上的日军哨兵打了个哈欠。天快亮了,又是一夜平安。他点了支烟,靠着垛口,看着西面黑漆漆的山影。
他不知道,那些山影里,国军的火炮已经对准了这里。
指挥所里,萧浩然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四点五十五分。
四点五十八分。
四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火箭炮阵地,准备。”他对着话筒说。
前沿阵地,炮长们举起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