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三十分,战场态势开始变化。
装甲一团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是坦克不行,而是日军开始用命来填。
一处被炸毁的农家院墙后,三个日军士兵蹲在废墟里。中间那人抱着个用麻绳捆紧的炸药包,导火索已经被汗水浸湿。
“准备好了吗?”带头的军曹声音嘶哑。
“嗨!”
“上!”
三名日军同时跃起,从院墙缺口冲出去。他们没跑直线,而是利用弹坑和土堆做掩护,呈扇形扑向一辆正在行进的中型坦克。
坦克车长在观察孔里看到后,立即喊:“左前方,自杀攻击!机枪手!”
同轴机枪开火,7.92毫米子弹扫过去,打倒了右边那个日军。但另外两个已经冲到三十米内。
左侧的二九式轻型坦克及时调转炮塔,20毫米机炮一个点射。抱炸药包的日军上半身被打碎,炸药包滚落在地,没炸。
最后一个日军已经冲到坦克侧面五米处,并拉燃导火索,猛地扑向履带。
坦克驾驶员感觉到车体一震,然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他赶紧检查仪表,各项指数正常。
“汇报车体受损情况。”车长对着车内人员说。
驾驶员仔细感受了一下:“右侧第五负重轮位置有异响,但不影响行进。”
“继续前进。机枪手,注意警戒侧面。”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多处上演。日军士兵从藏身处冲出,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甚至是绑在长杆上的地雷,疯狂地扑向坦克。
装甲一团团长龙浩东在指挥车里看着战场报告,脸色凝重但不慌张。他拿起电台话筒:“各车注意,保持队形,不要冒进。遇到自杀攻击,相邻车辆交叉掩护。步兵呢?让步兵跟上清理死角!”
107师的步兵确实在努力跟上,但日军火力太猛。
785团二营正试图通过一片开阔地,对面一个小土坡上,两挺92式重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土里噗噗作响,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炮兵联络员趴在弹坑里,对着通讯器汇报:“请求炮火支援!坐标……”
一分钟后,师属炮兵营的炮弹呼啸而至。四发75毫米山炮炮弹精准地落在土坡上,爆炸把机枪阵地掀上了天。
“冲!”
战士们跃出掩体,但刚冲出去几十米,土坡后面又冒出新的火力点。原来日军挖了预备阵地,第一轮炮击时他们躲进了防炮洞。
一个班长被子弹打中大腿,倒在地上。副班长接替指挥:“火箭筒!两点钟方向!”
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匍匐到合适位置,装填,瞄准,发射。火箭弹拖着白烟飞过去,命中目标,但爆炸后还有日军在射击。
“玛德,还不死!”副班长红了眼,“爆破组!”
三个战士带着炸药包和手榴弹,从侧面迂回过去。一人吸引火力,两人快速接近,把炸药包扔进射击孔。
轰隆一声闷响,那个火力点终于哑了。
但代价是,爆破组两人受伤,一人牺牲。
上午九点,107师师长在临时指挥所里接到了各团的伤亡报告。他盯着报告看了几秒,拳头慢慢攥紧。
“告诉各团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起,不要俘虏。凡是拿着武器的鬼子,一律击毙。负隅顽抗者,用炮火直接覆盖。”
参谋愣了一下:“师长,这……”
“执行命令。”李振华打断他,“你看看战报,我们的战士在用命填。既然鬼子找死,我们就送他们上路。”
随着命令传达,战场上的107师官兵打法立即发生了改变。
一处坍塌的砖窑里,七八个日军依托残墙抵抗。786团一个连围了上来,连长没有下令强攻。
“迫击炮!”他喊。
两门60迫击炮迅速架起,咚咚咚连发六弹。炮弹在砖窑内外爆炸,砖石乱飞,里面传来惨叫声。
炮击停止,烟雾还没散尽,连长就下令:“机枪掩护,突击队上!”
轻机枪对着砖窑入口扫射,压制可能的残存火力。六个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进去,很快里面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惨叫声。
两分钟后,一个战士浑身是血地出来:“清理完毕,七个鬼子,全死了。”
连长点头:“继续前进。”
这种打法冷酷但有效。日军想用顽抗拖延时间,107师就用绝对的火力和决心碾过去。
上午十点整,天空再次传来引擎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