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轰炸机群抵达战场,仍然是两个中队的朱雀轰炸机。这次它们的目标更明确,轰炸日军指挥系统和残余炮兵。
第108旅团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处洼地里,用帆布搭了个简易帐篷。旅团长池田少将已经和上级失去联系两个小时,但他还在努力收拢部队。
中佐参谋长正在地图上标注各大队位置,突然听到越来越近的引擎声。
“隐蔽!”
话音未落,炸弹已经落下来了。
这次是精确轰炸。两架轰炸机专门盯着这片洼地,各投下四枚100公斤炸弹。爆炸把洼地变成了炼狱,帆布帐篷被撕碎,电台设备变成零件,人员……
池田被冲击波抛出去五米远,摔在一具尸体上。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在流血,什么也听不见。
环顾四周,指挥部已经不复存在。参谋长倒在血泊里,半个身子没了。几个参谋和通讯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抽搐。
池田呆呆地站着,手里还握着军刀。一个幸存的士兵爬过来,对他喊着什么,但他听不见,只看到士兵嘴在动,满脸惊恐。
过了几秒,听觉慢慢恢复,第一个涌入耳朵的是那个士兵的喊声:“旅团长!旅团长阁下!”
池田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他看向战场,硝烟弥漫中,他的部队正在被分割、包围、歼灭。
“给……给各部队传令。”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各自为战,死守阵地。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电台已经……”
“那就派人去传令!跑步去!”池田吼道,“快去!”
士兵踉跄着跑开了。池田拄着军刀,看着这片地狱般的战场。他知道,第108旅团今天要葬送在这里了。
但作为一名狂热的军国主义者的军人,这家伙把战死沙场当做是荣誉。
他整理了下破碎的军装,坐了下来,将军刀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战至中午十二点,战场态势逐渐清晰起来。
在空军两轮轰炸、炮兵持续压制、坦克分割突击、步兵清剿巩固下,国军已经将日军两个旅团分割包围成五个大小不等的区域。
最大的包围圈里困着第108旅团主力约三千人,他们在方圆五公里、宽三公里的区域内负隅顽抗。但建制已经打乱,各大队、中队各自为战,缺乏统一指挥。
独立混成第15旅团情况稍好,还有五千多人,虽然被包围,但仍在有组织地抵抗。
吴青在前进指挥所里看着最新的态势图,萧浩然在旁边汇报战果。
“初步统计,毙伤日军约四千五百人,俘虏约三十人,大多是伤员。我军伤亡……”萧浩然顿了顿,“约一千二百人,其中阵亡三百余人,重伤两百余人,其余轻伤。”
“坦克呢?”
“三辆轻型坦克履带受损,正在抢修。两辆中型坦克被自杀攻击炸伤侧面装甲,但不影响作战。无坦克被击毁,车组人员轻伤五人。”
吴青点点头:“107师那边情况如何?”
“他们报告,部队虽然伤亡不小,但士气高昂。他们正在逐个清除日军据点,预计明天天亮前能解决第108旅团主力。”
“告诉107师,稳扎稳打,不要急躁。”吴青说,“时间在我们这边。独立混成第15旅团那边,让独1师继续压缩,但不急着总攻。先集中力量吃掉第108旅团。”
“明白。”
萧浩然正要转身去传达命令,吴青又叫住他:“对了,北面有什么消息?独2师那边。”
“刚刚收到电报,独2师已经在徐水构筑防线。日军第36师团前锋今天上午抵达,试探性进攻了一次,被击退。空军对铁路线的轰炸效果很好,日军后续部队南下速度大大减缓。”
“好。”吴青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样我们就有充足时间解决南边的敌人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炮声。不是己方的炮,是日军的。
萧浩然侧耳听了听:“是独立混成第15旅团在组织炮火反击。他们应该意识到我们主攻方向是第108旅团,想用炮火支援友军。”
“让炮兵压制。”吴青说,“告诉炮兵部队,优先敲掉日军的炮兵。我们的炮弹还够吗?”
“够。”萧浩然回答,“后勤部队准备了充足的炮弹,可以敞开了打。”
“那就打。”吴青走到观察口,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告诉各部,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第108旅团的军旗倒下。”
命令迅速传遍战场。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加快装填速度。坦克部队重新整队,准备新一轮突击。步兵检查弹药,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
而被包围的日军,也意识到了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他们加固工事,分配最后的弹药,有些人开始烧毁文件、砸毁电台。
一个日军大队长把士兵们聚在一起,做了最后的训话:“诸君,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用生命,为保定争取哪怕多一分钟的时间。”
士兵们沉默地听着,有人眼含热泪,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咬牙切齿。
太阳升到最高点,阳光刺破硝烟,照在这片修罗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