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三十分,临时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萧浩然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圈住的是战场东北角一个叫杨庄的废弃村落。铅笔尖敲了敲那个点:“第108旅团第139联队残部,约两千人,全挤在这里。”
吴青俯身细看地图:“地形如何?”
“典型的华北村庄,土坯房居多,有几处砖瓦院落。”萧浩然调来侦察报告,“日军把村子外围的房屋都打通了,在村里挖了交通壕,村口用沙袋和门板堆了工事。他们把军旗插在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
“防御重点?”
“东、南两面。北面靠着一片洼地,西面有条干涸的水沟,防御相对薄弱。”萧浩然顿了顿,“但日军在村里布置了大量轻机枪和掷弹筒,强攻的话,步兵伤亡会很大。”
吴青直起身:“你的方案?”
“集中兵力,火力开路。”萧浩然语气果断,“两个师属炮兵营全部调过来,加上两个火箭炮营,先轰半小时。炮火延伸后,装甲一团从西面水沟方向突击,那是日军防御薄弱点。785团跟进,逐屋清剿。”
“需要多长时间?”
“五个小时。”萧浩然说,“天黑前解决战斗。然后部队立刻转场,与786团合兵,围歼第140联队。”
吴青盯着地图看了十秒,拍板:“好,就这么打。命令炮兵,两点整开始炮击。告诉各部,我要在杨庄看到139联队的军旗倒下。”
下午两点整,炮击开始。
二十四门二九式火箭炮同时开火,三百八十四枚火箭弹在七秒内全部砸进杨庄。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土坯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砖瓦院落冒起浓烟。
紧接着是师属炮兵营的75毫米山炮和野炮。炮弹落点更精准,专门轰击村里明显的火力点和防御工事。一个日军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沙袋和人体碎片一起飞上天空。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小时。当炮声停歇时,杨庄已经面目全非。一半以上的房屋倒塌,村口工事被夷平,到处是燃烧的木头和瓦砾。
第139联队联队长野田大佐从坍塌的碾房下爬出来,满脸是土和血。他甩甩头,耳朵嗡嗡作响,勉强能听见副官的喊声:“联队长!敌军炮击停了!他们要进攻了!”
野田拔出军刀,嘶吼道:“各大队,进入阵地!机枪手,占领制高点!炮兵,准备压制!”
日军士兵从废墟里钻出来,在军官的催促下奔向残存的防御位置。他们的军装破烂,很多人带伤,但眼神疯狂。
下午两点四十分,国军开始进攻。
三十辆二九式中型坦克率先从西面干涸的水沟方向冲出来。它们的履带碾过沟底松软的泥土,爬上对岸,直扑村庄。
日军发现后,西面的机枪开始射击。子弹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当当作响,毫无作用。
坦克没有减速,反而加速。75毫米主炮开始点射,敲掉一个个暴露的火力点。一个日军机枪阵地刚开火三秒,就被炮弹连人带枪炸飞。
但日军比想象中顽强。当坦克接近到两百米时,从废墟里突然冲出几十个日军。他们有的抱着炸药包,有的举着集束手榴弹,嚎叫着扑向坦克。
“机枪手自由射击!”各车车长几乎同时下令。
坦克的同轴机枪和车顶机枪疯狂扫射。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一辆中型坦克的履带旁,一个日军拉燃炸药包导火索,猛扑过来。坦克驾驶员猛打方向,但左侧履带还是被炸中了。
车体剧烈震动,仪表盘上左侧传动系统警告灯亮了。
“报告损伤!”车长吼着。
驾驶员快速检查:“左侧第三、第四负重轮受损,履带松动,但还能动!”
“减速,跟紧编队,不要掉队!”
另一辆轻型坦克更险。两个日军从侧面土墙后跃出,一人吸引火力,另一人抱着炸药包滚到坦克底下。坦克驾驶员感觉到车底一震,然后没了动静。炸药包卡在底盘结构里,没炸。
“踏马的是哑弹!”驾驶员冷汗都下来了。
“别停!继续前进!”车长咬着牙,“工兵事后处理!”
坦克集群顶着自杀攻击继续推进。五辆坦克受了轻伤,但没有一辆被击毁。装甲兵们训练时的反自杀攻击演练此刻发挥了作用,各车互相掩护,机枪交叉射击,把日军的亡命冲锋打成了一场单方面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