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的人挤满了茶馆,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行营大门口,不断有各界代表前来送锦旗、送慰劳品。有商会送的“民族干城”匾额,有学生送的“抗战先锋”锦旗,还有郊区农民挑来的蔬菜和鸡蛋。
值班的哨兵一一谢绝,但代表们非要留下。最后政治部的人出来协调,收下心意,实物请代表们带回去,或者转送医院给伤员。
李宏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大门口的热闹场面,对身边的张文白说:“民心可用啊。”
张文白笑着点头:“保定大捷的消息传开,咱们晋察绥行营在老百姓心里的分量更重了。刚才接到报告,各地报名参军的人数这几天猛增,很多年轻人结伴来投军。”
“这是好事,也是压力。”李宏转身,“人来了,要训练,要装备,要吃饭。咱们的家底,得精打细算。”
罗大山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主任,你听听这文章写得多肉麻,‘李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乃当代韩信’。”
李宏皱眉:“哪个报纸?”
“《晋阳日报》。”罗大山把报纸递过来,“这种捧杀,比骂咱们还危险。传到陪都去,委座心里能舒服?”
张文白接过报纸看了看:“老罗说得对。得让宣传部门把控一下,报道重点放在前线将士身上,别总盯着李主任个人。功劳是大家的,不是一个人的。”
李宏点头:“文白将军,这件事你交代下去。另外,各部队的嘉奖令尽快下发。牺牲的将士,抚恤金要足额发放。重伤的,安排最好的医院治疗。”
“已经在办了。”张文白说,“民政部门正在统计名单。这次战役阵亡两万三千多人,抚恤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再大也要出。”李宏说,“弟兄们用命换来的胜利,咱们活着的人,要让他们走得安心。”
三人正说着,李继贤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主任,国府方面又发来一批嘉奖令。这次是林森主席亲自签署的,给咱们行营好多人都授了勋章。”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另外,军委会询问,下一步有什么作战计划?需不需要中央增援?”
李宏看了看那些嘉奖令,笑了笑:“增援就不用了。告诉国府,晋察绥行营现阶段以巩固防线、消化战果为主。等整训完毕,再图下一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措辞要恭敬,但态度要明确,咱们的事,自己能办。”
张文白会意:“明白。既不惹麻烦,也不给人口实。”
窗外,传来一阵锣鼓声。又是一支慰问的队伍经过,举着横幅,喊着口号。
李宏站在窗前看了会儿,转身对几人说:“民心所向,咱们更得把事办好。保定的战后重建,俘虏的整编改造,新兵的训练装备……哪一样都不能马虎。”
罗大山点头:“我已经让严世贵那边尽快报上保定卫戍司令部的组建方案。各县警备营的架子,也要搭起来。”
“还有公路和矿区的事。”李宏说,“工兵部队准备好没有?井陉那边的扩建,技术人员到位了吗?”
李继贤回答:“工兵已经完成了勘测,下个月就可以开工。井陉矿区那边,兵工厂和钢铁厂抽调的技师明天就出发。”
“好。”李宏回到办公桌前,“各司其职,抓紧落实。这个冬天,咱们要好好准备。开春之后,还有硬仗要打。”
几人领命而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宏拿起桌上那份《晋阳日报》,看了看那篇肉麻的吹捧文章,摇了摇头,扔进了废纸篓。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目光从保定移到石家庄,再移到北平。
仗打完了,但战争还没打完。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照进太原城。街上人来人往,充满生机。更远处,兵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军营里传来操练的口号声。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