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心乱如麻,已不知是否该再相信这反复无常却又似乎道破天机的和尚。
但方才两人对话间泄露的只言片语,却如惊雷般在他识海中反复滚荡,拼凑出令他神魂震颤的真相:
息壤——无相之土。
此名他早已知晓,却始终不明“无相”二字背后,究竟藏着何等通天彻地的威能。
“无相”、“无根”、“无垠”……单从名讳,便透出一股超然物外、自在无羁的意境。
这绝非寻常五行生克之道,更像是一种自洽其理、于虚无中定义存在的至高法则体系!
而更让杨云天震撼的,是白衣剑修在窥见这三物时,那冰冷面具下首次无法掩饰的震惊乃至一丝忌惮。
这位方才随手演示了种种匪夷所思“金相”的至高存在,此刻竟为自己识海中这三件看似毫不起眼的东西动容?
一个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如冰锥般刺入杨云天心头:
自己懵懂收集的这三样物件所代表的“五无”之道……其层次与位格,恐怕远在白衣剑修方才所展示的那些足以令诸天战栗的恐怖“金”相之上!
白衣剑修眸光如万载寒渊,冷冷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定格在杨云天身上,声音里淬着冰,也淬着一丝近乎荒谬的了然:
“好……好得很!此局,当真布得精妙绝伦。”
他语速不快,字字却重若千钧:
“镇压这区区古魔空亡,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死结,是你这残缺不全的‘五无’之阵,需借外力补全!
难怪会召来我等几人——本尊掌金,和尚主水,鬼修司木,那帝王占火,而你自身,稳坐中央土位。”
他顿了顿,眼中寒意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被算计的冷怒:
“可你手中,仅有‘无土’、‘无木’、‘无水’三般根基。所缺的,恰恰是那‘无金’与‘无火’!
而这两道,正落在眼下修为最高的本尊,与那……蝼蚁不如的帝王身上!”
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洞察一切后的凛冽:
“好一盘大棋。那两个废物用处有限,你真正的意图,是逼本尊……替你解开这‘无金’之题。你的算盘,竟敢打到‘天道’的头上?”
和尚看向神色从困惑渐转为惊疑的杨云天,眼中掠过一丝悲悯的欣慰,低颂一声佛号,转向白衣剑修,语气平和却如禅锋直指:
“题目已现于目前。剑仙施主,可有破题之法?”
白衣剑修冷哼一声,傲然道:“无解!且不说本尊之道,尚未触及‘无金’真意,单是那筑基期的凡俗帝王,即便真有‘无火’之道,他那微末神魂与灵基,顷刻间便会被焚烧殆尽,形神俱灭!”
和尚却淡淡一笑,如拈花般从容:
“施主,你已着相了。请看——”
他虚指那仍有些瑟缩的皇帝:
“‘无火’之道,何须他一人承受?
那不灵之地中,千万凡人生息劳作、炊烟相继、薪火相传,那绵延不绝的‘生之意志’,那文明存续的‘存之基底’,便是最浩大、最本源的‘无源之火’。
皇帝陛下统御万民的‘位格’,便是引动这万民生息共鸣的最佳‘信标’。
火源在众生,他只需……作为那盏‘灯盏’便可。”
随即,他目光转向白衣剑修,眼中智慧之光湛然:
“至于施主你——‘无锻之金’,否定后天锤炼,自成绝对锋锐与秩序。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