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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严国都城,城门口。
一个白发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城门下。白发女子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泥。她的白发用一根银簪挽着,面容清冷,但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急。
小女孩穿着一件青色的布裙,怀里抱着一盆花。花盆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里面的兰草开着小小的淡青色花。小女孩抱得很小心,生怕把花碰掉了。
是涂山九月和苏酥。
苏酥仰起头,看着城门上的匾额。匾额上写着东严国都四个字,字体端正,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
涂山长老,苏酥问,师兄真的在这里吗?
涂山九月说:在。我能感觉到母神的气息。很重。
苏酥低下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兰草。兰草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小小的,淡青色的,像落在叶子上的星星。
她轻声说:师兄,兰草开花了。我来找你了。
风吹过来,花瓣轻轻晃了晃。
涂山九月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她拉起苏酥的手,走进城门。
她不是来分担联结线的。她是来告诉许长卿一件事。
那卷帛书上的最后一行字,她读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记住了。然,若有共生者分担,则孤寂可分。分者愈多,负者愈轻。
涂山九月在青丘的藏书阁里翻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最角落的一卷竹简里找到了完整的记载。帛书上说的,不是简单的共同承受。它有一个名字,叫。
共业的意思是,所有分担者的心意必须相通。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相通,是情感意义上的。你必须真正地关心那个承接者,真正地想要替他分担。不是出于义务,不是出于愧疚,是出于爱。
只有这样,联结线才会分流。分担者越多,每个人承受的孤寂就越少。三个人分担,孤寂减半。五个人分担,孤寂减七成。七个人分担,孤寂就变得可以承受了。
这才是母神真正想要的。她不是在找一个继任者。她是在等一群人告诉她:你不用一个人了。
涂山九月看着东严国都城的街道。街道很宽,两旁是商铺和民宅。阳光暖暖的,风也暖暖的。一个卖糖人的小贩从她身边走过,扛着一串串亮晶晶的糖人。
苏酥拉着她的手,指着糖人说:涂山长老,我想吃糖。
涂山九月买了一根糖人给她。是一只小兔子的形状,耳朵长长的,眼睛圆圆的。苏酥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涂山九月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许长卿。那个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男人。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吃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也眯起眼睛。
她轻声说:许长卿,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苏酥仰起头看着她。涂山长老,你在说什么?
涂山九月低下头,看着苏酥。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酥的头。
在说你师兄。她说,他太傻了。
苏酥眨了眨眼睛。师兄才不傻。师兄是最聪明的人。
涂山九月笑了笑。是啊。最聪明的傻子。
她拉起苏酥的手,沿着街道往前走。她不知道许长卿现在在哪里,但母神的气息指向城外的东边。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很沉很沉的,像一片深海。
她要去找他。不是去帮他,是去告诉他:共业之法,我找到了。你不用一个人扛了。所有人都可以来分担。所有人一起扛,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们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涂山九月打算明天一早再出城去找许长卿。天色已经晚了,山上的路不好走,夜里赶路不安全。
苏酥坐在客房的窗台边,把兰草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花瓣上,淡青色的花瓣泛着微微的荧光。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
涂山长老,她忽然说,你说师兄在山上干什么?
涂山九月正在翻阅那卷帛书,头也没抬。在承接联结线。
承接联结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