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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海的颜色变了。
从墨色,变成深蓝,变成浅蓝,变成那一世年瑜兮在东海看见的那种活的蓝色。海浪轻轻拍打着小舟,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暖意。
母神不在了。
但她的爱融进了这片海,融进了这片天,融进了每一个记住她的人心里。
众女坐在小舟上,没有人说话。
苏酥抱着兰草,轻轻摸了摸兰草的叶子。兰草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绿,比刚才精神了许多。苏酥摸了一会儿,轻声说:母神走了。
花嫁嫁坐在她旁边,看着天边的晨曦。那晨曦是银白色的,和母神身上的光点一样。花嫁嫁看了很久,说:嗯。但她不冷了。
苏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为什么?
花嫁嫁转过头看着苏酥,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因为我们记住她了。被记住的人,不会冷。
苏酥想了想,点点头。她把兰草抱紧了一点,像是在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紫儿坐在船尾,低着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光点。光点还在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小的心跳。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光点,光点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弯起唇角。
涂山九月展开羊皮纸。
羊皮纸上,那些标注联结线的标记正在一个一个消失。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每消失一个,羊皮纸就变轻一分。到最后一个标记消失的时候,羊皮纸在她手心里化作一片光点,飘散在海风中。
涂山九月看着那些光点飘走,一言不发。
陆弦音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她修行的是梦境与精神一道,对天地间的气机变化最为敏感。她闭着眼睛的时候,能感觉到须弥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那些被母神镇压了上万年的怨念,随着母神的安葬,也一并消散了。不是被净化,是被了。母神记住了它们,她们记住了母神。被记住的怨念,不再是怨念。是被爱过的、终于可以放手的灵魂。
陆弦音睁开眼睛,说:正邪之争的根源,消失了。我能感觉到,那些被怨念侵蚀的人,正在恢复神智。
年瑜兮坐在船头,听到这话转过头来。战争会结束吗?
陆弦音点头。会。母神带走了所有的怨念,也带走了所有的仇恨。剩下的,是人自己的选择。选择继续仇恨,或者选择放下。
许长卿站在船中央,看着海面上的晨曦。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泪痕照得亮晶晶的。他没有擦,就那么让泪痕留在脸上。
会放下的。他说。因为有人记住了。
小舟驶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回到那座木屋所在的小岛。
众人下了船,站在木屋前的草地上。草地上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木屋还是老样子,门半开着,窗台上落了几片叶子。
花嫁嫁站在草地中央,看着那座木屋。她忽然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回青山宗吧。掌事府的灯,好久没有一起点了。
年瑜兮点点头,说:
紫儿看着许长卿浅浅笑着,说:
涂山九月握着袖子的扇子,轻轻对许长卿说:
陆弦音小小声的说:
苏酥跳了一下,说:好。兰草也该换盆了。
江晓晓摸摸鼻子,眨着眼睛说:好。我要把后山的野果子全摘了,做果酱。
李清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你别又把厨房炸了。
江晓晓瞪她:我才没有!那次明明是灶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