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立柱里的高频哨兵(1 / 2)

秦峰没松手。

扳手还卡在螺丝钉尾部,指节微微发白。

那枚“1953”钉刚旋入钢柱三分之二,螺纹咬合的震感顺着工具传到掌心——不是泵房飞轮那种沉厚的1.37秒一搏,而是一种极细、极密、高频抖动,像蜂翅在耳道里振了半秒,又倏然收住。

音频分析仪屏幕右下角,黄色提示没消失:【检测到非谐波驻波|频率偏移:+0.003Hz|源向:B2层东侧通风井】

偏移虽小,但持续。不是干扰,是主动发射。

他抬头,目光扫过立柱基座。

亚克力板上的蓝光还没退,【地气协议|v1.0|物理信用锚点已激活】字样泛着冷光。

可就在那行字下方,立柱与大理石地面接缝处,一道极细的灰线正随灯光角度变化若隐若现——不是污渍,是水泥灌浆时未填实的微隙,被某种长期低频震动反复拉扯后,形成的毛细裂痕。

秦峰忽然想起昨夜泵房断电前,王供电摸配电箱铁皮时那一颤。

不是怕电,是听出了不对劲。

他收起分析仪,转身就走。

脚步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在大厅回声衰减的间隙里。

应急灯刚亮,人影被拉得又长又薄,贴着花岗岩地面滑向旋转门。

没人拦他。

徐新的团队还在排队换工号牌,李律师低头看着铝片背面的螺丝钉浮雕,像在辨认一枚失而复得的印章。

徐新站在原地没动。

她盯着那本被玻璃粉末半掩的红皮册子,手指垂在身侧,指甲边缘泛青。

三秒后,她抬脚,朝最近的电梯走去。

透明轿厢停在一层,门开着,空无一人。

她迈进去,按下地下二层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

就在缝隙缩至二十厘米时,秦峰抬手,朝姚小波点了下头。

姚小波没看电梯,只低头敲了三下手机。

屏幕亮起,一行代码自动执行:【重载门禁逻辑|强制同步至京动-07基频|所有垂直交通单元锁定当前物理位置】

“叮。”

一声闷响,不是关门音,是轿厢顶部电磁锁咬死的反馈。

门停在十厘米宽的缝隙里,再不动。

徐新伸手推,金属门纹丝不动。

她转身拍打玻璃壁,声音被双层真空玻璃吸尽,连一丝余震都没传出去。

秦峰已经走到承重墙边。

那面墙嵌在大堂东南角,表面覆着仿古铜板,接缝处做了做旧处理,不细看,只当是装饰。

他蹲下,掀开底部一块活动检修盖——铜板背面焊着两颗铆钉,铆钉间距,恰好与德云社后勤组老焊工惯用的“德云·03”系列卡尺吻合。

他拇指一顶,盖板弹开。

里面没有管线,只有一根拇指粗的黑色同轴电缆,蛇形盘绕,末端剥开绝缘层,露出三股绞合铜芯,其中一股缠着银灰色胶带,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两个小字:“搜联”。

电缆从墙内穿出,沿踢脚线暗槽直通B2层方向。

秦峰没拔。

他掏出一把微型剪钳,夹住电缆外皮,轻轻一绞。

胶皮裂开,露出内层屏蔽网——网丝上,粘着三粒芝麻大的黑色晶片,每粒都刻着微缩编号:SL-087、SL-088、SL-089。

搜索大联盟的远程信标芯片。

不是数据线,是活体窃听器。

它们靠建筑钢结构的微震供能,把泵房飞轮的1.37秒节奏,当成心跳信号,伪装成合法背景噪声,偷偷调制加密载波。

他捏起一颗芯片,放在指尖捻了捻。

表面有细微划痕,是新刮的——有人想擦掉批次码。

这时,斜后方传来一声轻咳。

林总站在廊柱阴影里,西装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插在裤袋,右手捏着一张折叠的信贷评估简报。

他没看电梯里的徐新,目光牢牢钉在那根电缆上,瞳孔收缩,喉结上下一滚。

秦峰没说话,只把芯片翻了个面。

背面,在紫外灯下才显影的蚀刻字迹,清晰浮现:“2003·雄安试点·金融数据桥接授权(作废)”

林总呼吸顿住。

他认得这编号。

那是去年银行联合今日资本做的“信用穿透实验”,备案在银保监内网,三个月前已正式叫停。

但此刻,这根电缆正把数百万条脱敏用户行为数据,打包成谐波畸变,借着麦窝刚刚激活的地脉节点,往南边“搜索大联盟”的离岸服务器里灌。

灌进去,就再也捞不回来了。

秦峰终于抬头,看向林总。

眼神平静,没威胁,没示好,只像在确认一件工具是否还能用。

林总没眨眼。

他慢慢把简报折得更紧,纸边割进掌心。

林总喉结一滚,没说话,但掌心那张信贷简报的折痕已深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