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通知音。是纯震动。
他掏出来,解锁。
搜索大联盟官网首页,赫然浮出一条红色系统警示框,字体加粗,居中,无法关闭:
“警告:该地址无法屏蔽|物理信标已建立本地电磁主权|请切换至合规频段或申请地气协议白名单”
秦峰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七秒。
然后他退出网页,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李律师|资产穿透组”的号码,长按三秒,调出语音备忘录界面。
他没说话。
只把手机转向窗外。
暮色已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被重新校准过的星图。
而远处,今日资本深圳总部大厦的玻璃幕墙,在余晖里泛着冷而硬的光。
顶楼,那扇始终未开的档案室门,正静静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
秦峰站在今日资本深圳总部大厦一楼大堂,仰头看那面整墙的玻璃幕墙——冷、硬、反光,像一块被擦得太亮的黑曜石。
他没进电梯,而是径直走向消防通道侧门,推开铁皮门时,风从地下泵房方向涌上来,带着铁锈味和低频嗡鸣。
李律师递来的资产清单还揣在他左胸内袋,纸角已磨出毛边。
清单第一页第三行写着:“深南大道88号主楼,产权登记主体:JTC Global Trt(开曼),但物理权属锚点:B2层泵房主轴基座×3、16层配电柜接地网×1、顶层档案室承重柱×4。”
徐新在顶楼等他。
电梯停在59层,门开,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尽头那扇深褐色木门紧闭着,黄铜门牌上“档案室”三字被擦得发亮。
门缝下没有光,但秦峰听见了——极轻的、间歇性的“咔哒”声,是电子锁在反复校验权限,又反复拒绝。
他没敲门。
姚小波的声音从耳内骨传导耳机里传来:“氧气循环阀已闭环。压力梯度维持在0.97个标准大气压。打火机点不着。”
马队长就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工具包,没穿制服,只套了件旧夹克。
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包扣上的划痕——那是上周在德云社后台拆卸通风井法兰盘时留下的。
秦峰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铝盒,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台微型频率发射器,外壳刻着“麦窝-Φ07”,接口处缠着三股银线,分别连着三枚京动-07-β螺丝钉——其中一枚,正嵌在楼下泵房主轴基座上。
他把设备贴在档案室左侧那根花岗岩包覆的承重柱上。
胶体接触瞬间,蓝线微亮,持续0.3秒。
然后他调频。
不是按键,是旋钮。
逆时针转三格,停顿半秒;再顺时针回拨一格半,再微调0.002Hz。
1.37Hz——这是泵房飞轮共振基频。
50.0000Hz——这是电网基准频率。
而此刻,他输入的是:50.0000Hz × 1.37 = 68.5Hz。
一个既不属于通信频段、也不属于电力谐波的安全盲区。
却恰好,是这栋楼所有电子锁内部晶振电路的机械疲劳共振点。
三秒后,门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啪”。
不是爆炸,不是断电,是锁舌弹簧因金属疲劳突然失弹。
门,向内弹开了十五厘米。
秦峰推门进去。
档案室比想象中安静。
恒温恒湿系统还在运行,但空气滞重,像浸了水的棉絮。
徐新坐在保险柜前,手里捏着一支Zippo,盖子掀开,火石已经刮出火星,却始终点不着火。
她抬头,眼底有血丝,嘴角却往上扯了一下:“你连空气都管?”
秦峰没答。
他绕过她,走到保险柜旁,蹲下身,手指抚过柜门右下角一处细微凸起——那是母模压印时留下的模具接缝痕,和白烨那份阴阳合同上公章边缘的油墨堆积纹,完全一致。
他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只紫檀木盒。
打开,一枚青铜母模静静躺在丝绒垫上,印面朝上,“今日资本”四字清晰如刀刻。
秦峰拿起它,翻转,看底部编号:JTC-MOLD-1953。
和李律师提供的境外信托备案附录里,那串被加粗标注的模具序列号,分毫不差。
他把母模举到灯光下,侧着看边缘——印油残留的指纹轮廓,在强光下泛出淡淡棕红,与白烨合同末页那个按手印的位置,重叠率99.7%。
“物理信用协议第4.1条,”秦峰开口,声音不高,“任何以离岸主体名义签署、但实际物理载体落于境内且可验证的权属凭证,其法律效力优先于境外登记。”
徐新忽然笑了,笑得肩膀抖:“那你烧了它试试?”
她猛地扬手,Zippo脱手飞出,砸向地面。
火没燃起来。
只有一声闷响,金属壳磕在大理石上,弹跳两下,停住。
姚小波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通过室内广播喇叭,平稳,清晰:“氧气浓度:14.3%。低于燃烧阈值。重复,低于燃烧阈值。”
徐新僵住。
秦峰把母模放回盒中,合上盖子,转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