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偏将跨步出帐,瞧着苏景熙的神色,满是困惑。
“将军,可是密信里藏了变故?”
苏景熙指节碾过那封密信的蜡封,只一下,封泥便碎成了粉末。
他面色凝沉,声音压得极低:“毛宗怕是不会调兵来援了。”
“此话怎讲!?”
帐内众人皆是一惊,神色骤变。
“将军何出此言?”
苏景熙抬眼,望向雁门郡东胡的方向,眸光冷冽:“邦王殁了。”
巴戊一死,拓拔可岂会善罢甘休。
昨夜那波偷袭,便是最好的佐证——他们,是为巴戊寻仇来的!
而苏景熙作为主谋,自然成了东胡的眼中钉。
“东胡敢骤然兴兵,定是筹谋已久。想拿下锦城,首要便是断我外援,此刻,锁喉关怕也遭了东胡的算计。”
听着苏景熙的剖析,众人面面相觑,心都揪了起来。
他们从不敢质疑苏景熙的消息,云城一役,早已印证了他的远见。
“我军人数本就逊于东胡,若没援军,锦城怕是……”
“就算毛宗来不了,还有旁人啊!东胡犯境,镇北侯得知消息,定会提兵赶来——”
苏景熙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寄望他人,不如靠己。”
帐内霎时静了下来。
苏景熙的目光扫过众人,少年人的脸上不见半分稚气,唯有破釜沉舟的坚定。
“某既受命守锦城,便与城池共存亡,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
苏景熙的推断,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发往锁喉关的传讯箭石沉大海,又过一日,消息传来:锁喉关遭东胡六千骑兵进犯。
瞧见这个数字,苏景熙心头一沉。
这便意味着,东胡根本没想攻占锁喉关,只是派了六千人马,阻拦锁喉关对锦城的支援。
援军一滞,锦城便成了孤城。
再加上东胡将精锐尽数压向锦城,局势愈发凶险。
每日都有将士殒命,城中的粮草也在飞速消耗。
敌众我寡,东胡兵能轮班休整,守城的将士却连合眼都不敢,生怕一个疏忽,便是满盘皆输。
更让人焦灼的是,镇北侯那边,始终杳无音讯。
这一仗,成了磨人的拉锯战。
……
帝京,天牢。
姬凤被单独囚在暗牢,除了狱卒,再无旁人相见。
昏暗潮湿的囚室里,腐臭的气味钻鼻,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牢房传来的哭嚎与咒骂,刺耳得很。
姬凤倚着墙,指尖摩挲着袖中一枚孔雀石佩,神色恍惚。
这般日子,实在难熬。
他厌极了。
狱卒骂骂咧咧地端来馊饭,往地上一掼:“吃!”
姬凤看着那洒了一地、泛着酸气的饭菜,纹丝不动。
狱卒嗤笑一声:“还摆凤王的架子?如今不过是阶下囚,不吃便饿着!”
说罢,还往饭菜上啐了一口唾沫。
“爱吃不吃!死了倒省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