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甩袖离去,姬凤依旧没动。
刚入狱时,他还会勉强吃些,可入夏后,饭菜日日带着馊味,他便再没碰过几口。
他本就无心进食。
就这般枯坐,直到牢外的声响渐渐沉寂。
夜,深了。
墙壁上的油灯只剩豆大的火苗,光影摇曳。
姬凤缓缓起身。
动作轻得没有半分声响,也不见往日跛足的模样,身形敏捷地挪到墙角,拨开铺地的稻草,扣开了一块青石板。
这囚室简陋得很,只铺了层稻草,此刻倒成了最好的遮掩。
青石板下,竟是一条黑沉沉的密道。
姬凤纵身跃入,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青石板很快复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刻钟后。
来换灯油的狱卒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囚室,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
“不好了!凤王跑了!”
……
天刚蒙蒙亮,苏欢便被张总管宣入了宫。
集英殿内,姬修正与魏刈低语,气氛透着几分凝重。
领苏欢进来的小太监更是战战兢兢,似是怕触了龙颜。
苏欢心中微动:怕是出了大事。
果然,魏刈很快道出了缘由。
“凤王失踪了?”苏欢挑眉,“他不是囚在天牢?怎会不见?”
姬修靠在龙椅上,烦闷地揉了揉眉心。
魏刈将前因后果简言述之:“那暗牢地下藏了密道,此前无人知晓。他趁狱卒值守松懈,撬开石板逃了。待我们想去查探,密道的机括已被他毁了,根本进不去。”
也就是说,想顺着密道追,已是不可能。
一夜时间,足够他逃出千里。
“相关人等都已拿下,却没问出半点线索。”魏刈顿了顿,“他在帝京经营数十年,党羽众多。经查,看守那间囚室的狱卒便是他的人,今早已在家中被灭口。”
这条线索,也断了。
苏欢沉默片刻,缓缓道:“愿为他赴死之人,倒是不少。”
“他逃了,也未必是坏事。”魏刈道,“此人野心滔天,即便被擒,定还有后手。如今逼他露出密道这张底牌,知晓此密道者寥寥无几,从这处查,或能寻到蛛丝马迹。”
姬修沉声道:“那密道,连朕都未曾知晓。”
苏欢心头一凛,与魏刈对视一眼。
连帝王都不知的秘辛,姬凤却了如指掌,由不得人不多想。
“陛下,是否要封城搜捕?”魏刈问。
姬修思忖许久,终究摇了摇头。
“国丧期间,不宜大张旗鼓,暗中搜寻即可。”
此事若传扬出去,必引朝野动荡,流言四起。
魏刈应声:“臣遵旨。”
姬修转而看向苏欢:“召你入宫,还有一事。当年你曾为凤王治腿,还送过几回药膏去凤王府。他的腿疾,究竟如何?”
也难怪姬修疑惑,若姬凤真是跛足,绝无可能独自从密道逃脱。
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太过蹊跷。
苏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凤王的腿,数年前确是受了重伤,只是何时痊愈的,我并不知晓。”
姬修陡然坐直身子,语气惊然:“你是说,他的腿根本没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