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解铠甲,乌金片蹭过伤口,疼得他喉间滚过一声闷哼,却硬是没吭一声。
右胸的伤口血肉翻卷,深可见骨,还有数道弯刀划开的血痕,从锁骨延到腰侧,每一道都还在渗血。
沙场之上,戈矛无情,他带着八百兵杀入敌阵,哪能真的毫发无伤?
苏景熙从抽屉里摸出止血散,倒在伤口上时,疼得他眉头猛地一拧,指节攥得发白,却依旧一声不吭。
草草裹罢,他换了件素色锦袍,掩住满身伤痕,转身又往外走。
这仗,才刚起头。
天刚蒙蒙亮,瞭望塔的斥候就连滚带爬地冲下来。
“大人!不好了!关外、关外黑压压的全是东胡兵!”
苏景熙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瞭望塔,手按在冰冷的石栏上,目光扫向远处———
地平线上,东胡的旌旗像墨云似的压过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看那规模,至少是昨日的四倍!
“他们的援兵到了。”
苏景熙的声音很淡,却让身边的副将冷影瞬间白了脸。
“怎、怎么可能?他们昨日已经派了一万人!”斥候声音发颤,“这是铁了心要取将军您的性命啊!”
苏景熙侧头,目光扫向东南方,声线冷了几分:“灵溪关、锦城的援兵,有消息吗?”
“无!”
两个字,像块巨石砸在众人心上。
岚迦关只有八百兵,东胡援兵却好几万,粮草还撑不过八日,镇北侯的援军,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将军!不能坐以待毙啊!”有老兵红了眼,“咱们守一日、十日都成,可一个月……咱们撑不住啊!”
“侯爷为何迟迟不发兵?”
“粮草也快见底了!”
议论声里,苏景熙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那里,藏着一个青铜锦囊,是他姐姐苏欢走前,硬塞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