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急报(1 / 2)

炎夏昼长,暑气一日烈过一日,连风卷过来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大长公主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一日重过一日。

苏欢便日日往尚仪府跑,为她施针调理。

“本宫这副残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窗外蝉鸣聒噪,烈阳炙烤得廊下的石栏都发烫,连空气都似被揉皱了一般。

大长公主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云锦薄衾,掌心却凉得像浸过寒冰。

苏欢跪坐榻边,指尖银针利落如电,精准刺入她腕间穴位。

收针后,她抬手拭去大长公主额角虚汗,温声宽慰:“不过是暑气侵体,再加忧思过重,静养几日便能好转,您不必挂怀旁的事。”

锦绣端来药汤,苦涩的药气瞬间漫了满室,呛得人鼻尖发紧。

苏欢端过药碗试了试温,见不烫口了,才拿银勺舀了,递到大长公主唇边。

大长公主勉强扯出抹笑,眼角却泛起湿意。

“好孩子,何须说这些宽慰话。自家身子,老身还能不清楚?”

她早年随军驰骋疆场,身子早落下病根。几番病发虽得苏欢妙手救回,终究是元气大伤。

姬帝晏驾后,她哀恸过度、心神俱摧,这身子便彻底垮了。

“雁门郡的仗,打得凶吗?”

大长公主呷了口药汤,苦涩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蹙了蹙眉,却只一瞬,便又恢复了淡然。

“有镇北侯坐镇,料想翻不起什么风浪,您不必忧心。”苏欢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

大长公主却轻叹了口气:“若只是些草寇流贼,何须劳动镇北侯?本宫虽久不问朝事,却也未老糊涂,你不必瞒我。”

苏欢心猛地一沉。

她何尝不知大长公主所言非虚,可她实在不忍让这位老人家再添忧心。

大长公主又问:“本宫还听说,那些人打着光复旧朝的旗号?帝京近来流言纷纷,竟还说……出了个旧朝的太子?”

苏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确有此流言,刑部已着手彻查,拿了几个散播谣言的刁民。”

大长公主眉头紧锁:“流言传得这般快,定是早有预谋……怕是数年前,便在帝京安了暗探。”

她又叹:“新帝刚登基,便遇这接连的麻烦,实在棘手。”

“但凡举事,总要寻个冠冕堂皇的由头,不然如何服众?”苏欢又将药碗往前递了递,“您先把药喝了吧,凉了便更苦了。”

大长公主笑着应了:“好,都听你的。”

一碗药饮尽,她脸上才稍稍添了点气色。

“大长公主!丞相回京了!”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锦心掀帘冲进来,脸上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这话如一道惊雷,炸得满室死寂。

大长公主霍然坐起身,枯槁的脸上瞬间泛起血色,眼神亮得惊人。

“你说什么?魏轼他……真的回来了?”

“千真万确!”锦心激动得满脸通红,“丞相已经入宫觐见陛下,估摸着很快就会来看您!”

魏轼!

这个名字,压在大长公主心头整整十几年。

他是她的女婿,是她战死沙场的独女的夫君,更是镇守边疆的定国柱石。

只因帝京是他失去挚爱的伤心地,他避居漠北多年,从未踏足半步。

如今,他竟回来了!

大长公主忽地死死攥着苏欢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脸上绽开久违的笑,眼眶却泛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欢丫头,你还没见过他,他和刈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欢心却莫名揪紧。

丞相这个时候回京,真的只是为了探望大长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