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幽幽一叹,目光望向窗外,眼底漫过一抹深切哀恸,却又转瞬即逝。
苏欢没再多留。
待大长公主服完药,又陪着说了几句闲话,便带着苏芙芙告辞离去。
魏轼多年未归,与大长公主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她不愿在此打扰。
马车辘辘驶过街道,街上却异常冷清。
国丧未除,百姓多闭门守孝,再加上近日流言四起,帝京局势本就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忽然,一骑快马自城外疾驰而来。
马上骑士声嘶力竭的呼喊刺破死寂:“边关急报———!”
苏欢心尖猛地一跳,当即抬手掀开车帘。
苏芙芙也好奇地探着小脑袋往外张望,心里嘀咕着,会不会是四哥的消息?
骑士策马狂奔,转瞬便与马车擦肩而过。
一缕淡淡的血腥气钻入苏欢鼻尖,她心头骤然一沉———
这骑士,分明是从雁门郡方向来的!
“掉头,进宫!”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沉声吩咐。
车夫不敢怠慢,扬鞭狠抽马臀,马车当即调转方向,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
苏欢虽能自由出入宫闱,却也需依循规矩。
繁琐流程耽搁了些许时间,待她赶到御书房外时,那份边关急报,早已摆在了姬修的御案之上。
“苏二小姐,陛下正与丞相、世子及几位大人议事,还请稍候片刻。”
宫人瞥了眼头顶灼灼烈日,好心劝道,“天暑酷热,您不如先去偏殿歇息……”
“不必。”苏欢摇头,语气坚决,“我在此等候便是。”
宫人见劝不动,便应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御书房大门紧闭,隐约有争执声传出,却模糊得听不清内容。
苏芙芙牵着苏欢的手,小身子微微发颤,满眼茫然。
———姐姐这般心急火燎,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率先大步走出。
玄色锦袍曳地,墨发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狭长凤眸里淬着冰碴子,隽美得近乎妖异。
他抬眼,瞧见门外的苏欢时,脚步猛地一顿。
“世子!莫要意气用事———”
姬修无奈又急切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苏欢抬眸,与门口的魏刈四目相对。
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吞没。
燕岭等人紧随其后追出来,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可瞧见门外的苏欢,所有话都戛然而止。
宫人神色尴尬,上前一步低声道:“苏二小姐……已经在此等候许久了。”
苏欢的目光死死锁在魏刈身上,声音平静,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世子,可有消息,告知于我?”
魏刈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旋即抬脚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
他身形颀长,阴影堪堪将苏欢笼罩,凤眸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流。
喉结滚动,似有千钧重话堵在喉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世子!”
燕岭面露不忍,出声喝止。
魏刈却未曾回头,字字铿锵:“虽是军报,却关乎苏家,不得不说。”
下一秒,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东胡一万铁骑突袭云城,景熙率八百将士死守半月,在五日前,力挫敌军五十余里,战死……云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