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刚踏出别院的厢房门,便见院中道上站着钦敏郡主。
耳听得脚步声响,郡主旋即回头,面上掠过几分赧然。
“那个……你们谈完了?景熙说,上次送了你份厚礼,这次非要拉着你吃顿席面,如今酒菜都备妥了,就等你移步。”
谢聿勾了勾唇角:“理当如此。”
别说一顿宴席,便是再重的谢仪,他也受得起。
钦敏郡主轻咳两声,忍不住朝厢房内瞥了眼。
“那……他呢?就这般把他一人撂在这儿?”
“院外有暗影卫层层把守,跑不了的,放心便是。”
谢聿走到她身侧,刚迈一步,又侧过脸来。
“莫不是……你也想进去与他说上几句?”
“不必!”钦敏郡主当即摆手回绝。
说笑,她与纪薄倾有何话可讲?顶破天,也不过合计合计怎生叫他死得更难熬罢了。
钦敏郡主连忙跟上谢聿的脚步,目光却忍不住在他身上打转。
这般来来回回数次,终究是谢聿先开了口。
“你我二人,当真那般相似?”
“啊?”
钦敏郡主一时没回过神,支支吾吾道:
“好像……好像也未见得……”
谢聿眼底漾开笑意。
“幼时,旁人常作此语。本以为经年流转,容貌早已相去甚远,却不料血缘二字,竟这般玄妙。”
钦敏郡主彻底怔住。
“我、我真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对天发誓———”
“我知道。”
她这人素来藏不住事,谢聿方才出门见她神色,便知她定是听了个大概。
若非如此,以她的性子,也不会这般扭捏。
然谢聿并未介怀。
“出身一事,非人力可择。”他笑了笑,语气淡然,“然欲为何人,却由己定。”
不知怎的,钦敏郡主听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心头竟莫名泛酸。
“那……”她迟疑半晌,终究壮着胆子问,“你如今的身子,可还撑得住?”
谢聿默然。
他嘴角微抽:“……苏二小姐的医术,你总该信得过吧?”
“对呀!我竟忘了,是欢欢救的你!”钦敏郡主长舒一口气,脸上忧色尽散,杏眼弯成月牙,笑靥粲然,“那定然是无碍的!”
谢聿淡淡应了声:“嗯。”
钦敏郡主心中了然,他这是间接与自己坦陈了身世,往日诸多疑惑,此刻皆有了答案。
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只是谢聿似无再谈此事的兴致,她便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过往之事,终究已是过往。
“景熙号称千杯不醉,我听欢欢说,你的酒量亦是不俗?”钦敏郡主满眼好奇。
谢聿神色古怪。
苏欢说他酒量好?
怕不是什么夸赞……不过是起初几次付酒钱慢了些罢了。
“尚可。”他淡淡道。
钦敏郡主忽然凑上前来,眸光晶亮。
“那不如今日便比上一比,看谁才是真正的酒中豪杰?”
谢聿一脸愕然:“……???”
……
帝京,皇宫集英殿。
魏刈本在查华州河防贪腐案,忽被紧急宣召入宫。
踏入殿中,方见内阁几位大学士皆在,神色肃穆,怒色隐现。
他微蹙眉头:“陛下因何动怒?”
姬修面色冷若冰霜。
“姬凤简直疯了!与镇北侯交手,三战三败后,竟改道夜袭云城!云城守将主动献城,只求他放过城中百姓,你可知他做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