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修咬牙切齿。
“他屠城了!”
他是真的气极,竟直接喊出了姬凤的名字。
几位大学士亦是面色复杂,然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
姬修胸膛起伏,怒声道:
“那守将本是为护城中百姓,才开城投降,孰料竟被姬凤拿来杀鸡儆猴!此等心性手段,实在狠戾!”
连番败北,叛军军心涣散,姬凤急需一场胜绩立威。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他竟会用这般残忍的法子。
魏刈心头一沉:“他身边竟无人敢阻?”
姬修冷笑:“叛军以他马首是瞻,纵有人觉不妥,怕也不敢直言反对!”
魏刈沉吟片刻,缓缓道:
“未必。此事过后,其麾下之人心中定生异心。”
一日不显露,两日不显露。
可姬凤此番所作所为,已在众人心中埋下隐患,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
魏刈笃定道:“他已是慌了神。”
人一旦失了分寸,便易出错。
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
叛军在云城屠城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帝京,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便是苏欢听闻此事,也不由得一惊。
“他莫不是疯了?这般做除了毁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名声,还能有何益处?”
实在是得不偿失!
苏景逸道:“他连吃数场败仗,已是输不起了。”
苏欢脑海中浮现出姬凤那张阴柔昳丽的脸,眉头微蹙。
苏景逸问道:“姐姐觉得,他下一步会作何举动?”
苏欢沉默片刻,轻声道:“进京。”
自始至终,这便是姬凤的终极目标。
“当初他逃离帝京,手段拙劣,甚至可说得上狼狈。以他的性子,定然对此耿耿于怀,势要讨回颜面。”
苏景逸神色也凝重起来。
“可于他如今的境况而言,这并非上策。东胡已然撤兵,巴戊显然不愿再战。没了东胡牵制,镇北侯便可调遣更多兵力,全力追击叛军。他们……怕是打不到帝京的。”
“越是身陷绝境,人便越易孤注一掷。”
苏欢略一思索,叮嘱道:“这段时日你若出门,务必小心行事。”
苏景逸颔首:“好。”
……
帝京流言四起,京兆府的巡防禁军也骤然多了起来。
天气渐寒,夜风吹来,已带着刺骨的凉意。
这一日,苏欢收到一封密信。
信上无落款,亦无一字,唯有一张薄纸,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瞧着像是一份残缺的关隘残卷。
这东西明显是仓促绘就,就这般残缺不全地送了过来。
苏欢反复看了许久,却郑重地将其收了起来。
……
云城。
血气弥漫,尸骸遍地。
戴着玄铁面具的男人环视四周,目光冰冷阴沉。
“如今,还有人有异议吗?”
众将士皆缄口不言,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很好,看来——”
“殿下。”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男人循声望去,眼眸微眯。
“褚伯?怎么,你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