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风雪声愈烈,帐内几员偏将面面相觑,神色愈发惊疑。
“侯爷,究竟是什么消息,竟让您如此?”
镇北侯指尖捻着那方锦笺,沉吟须臾,猛地将其揉作一团掷于火盆,火星噼啪一响,纸烬旋即化灰。
他旋即取过案上玉瓷瓶,塞子启开,瓶内静静躺着三枚凝玉丹。
拇指与食指捏起一枚丹丸,镇北侯扬手便送入口中。
“侯爷!”
帐中数人惊声阻拦,却已迟了一步,只得互相对视,满是焦灼。
镇北侯抬眼扫过众人,声线沉稳:“无妨,本侯自有分寸。”
见他气息平稳,并无异样,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名副将望向帐外风雪笼罩的战场,眉头紧锁:“这仗怕是要胶着了……原以为三万叛贼不过是土鸡瓦狗,谁料他们竟勾了东胡援兵!秦禹领七万边骑来援,麾下皆是百战之卒,这关怕是难闯啊……”
镇北侯抬眸望了眼帐外天色。
铅灰色云絮压得极低,似是又要落雪。
他沉喝一声:“鸣金收军!”
……
不过半刻,鹅毛大雪便席卷而来,天地间尽是苍茫白絮。
另一处军帐内,戴银铁面具的男子猛地拍案而起,声调陡升:“你说什么?镇北侯倒了?”
斥候单膝跪地,语气带着难掩的兴奋:“是!侯爷前几日便面色不豫,今日巡营时突然心口绞痛,从马上跌坐下来,当即传了鸣金令回营。军医在帐中守了整宿,直至天明才出来,帐外暗影卫层层把守,唯有几位心腹能入内,瞧着情形,怕是凶多吉少。”
“殿下,这可是天赐良机!”斥候抬头,眼中精光闪动。
面具男沉默不语,指节轻轻叩着案几。
帐内数位偏将顿时争执起来,各执一词。
“殿下,镇北侯素来健朗,怎会突然病笃?此事定有蹊跷!”
“依我看未必!镇北侯当年虽勇,可如今久历沙场,旧伤缠身,又在云城遭东胡人设蛊,连日奔战之下,撑不住也实属正常!他近来与我军交手,也并非全胜,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机不可失!殿下当速做决断!”
“趁他病要他命!只要攻入帝京,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镇北侯再无回天之力!”
众人齐齐望向主位的面具男。
他缓缓抬眼,声音冷冽:“镇北侯旧疾加蛊毒,久战之下必难支撑……传令,全军开拔,直取东华门!”
……
“侯爷!叛贼已往帝京东华门去了!”
一名亲卫跌撞入帐,声音带着哭腔,目光望向榻上的镇北侯,“帝京危矣!”
榻前几人霎时面色煞白。
“侯爷,这可如何是好?”
危急关头,主帅竟卧病在榻,别说领兵作战,就连起身都艰难无比。
“西华门外还有秦禹的七万边骑,若与叛贼合兵一处,帝京防线怕是一触即溃……”
“侯爷!末将愿领一军追击叛贼!请侯爷下令!”
镇北侯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白如纸,刚要开口,眼前一黑,便朝后倒了下去。
“侯爷!”
帐内顿时乱作一团。
……
“镇北侯的人马怎的还未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