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凤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脸色黑得像淬了毒的墨,咬牙挤出一句:“本殿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去年廷尉寺天牢走水,我恰巧撞见褚伯,把他从火场拖出来,又耗了数月功夫给他治那断腿的伤。”
苏欢直接截住他的话,声音平得像无风的湖面,一字一顿道。
“那时候他已经被关在天牢十年了,右腿从腿肘往下被人生生砍断,浑身上下的伤新叠着旧,看得人头皮发麻。我问过他,是谁把他害成这样,把他囚在牢里磨了十年却偏不杀他,他愣是半个字都不肯说。”
裴承衍慢悠悠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眸光冷得像冰。
“现在想起来,倒也清楚了。你留着他的命,是要他给你做太子身份的活证,可你又恨他恨到骨子里,所以把他扔在云城让心腹看着,等叛军一走,就急着要他的命,好永绝后患。
真是滑稽。他是你能坐上太子之位的最大功臣,你却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这就是你姬凤的待臣之道?”
“住口!”
姬凤的吼声震得周围的将士都缩了缩脖子,额角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
“他早就叛了北凛!一个叛臣的话,你们也信?是非对错,轮不到你们来评!”
啪——
啪——
啪——
三声清脆的鼓掌声响起,姬修负手站在一旁,嘴角勾着讥诮的笑。
“真是好口才。就连朕都知道,褚伯是前朝昭成帝最信任的人,昭成帝临死前,把襁褓里的太子托付给他,盼着他能为北凛留条根。当年褚伯单枪匹马杀出重围,带着太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叛军敢起兵,全是看在褚伯的面子上。四弟,你这么对自己的恩人,就不怕麾下的将士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