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
驿馆内,烛火噼啪作响。
拓拔缨缨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红裙皱成一团。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
“姬修、苏欢、魏刈……你们敢这样羞辱我!”她声音嘶哑,“我是漠北最尊贵的公主!我要让你们跪着求我原谅!”
侍女端着新衣进来,吓得浑身发抖。
拓拔缨缨猛地转身,眼里闪过狠毒的光:“去!给我找最烈的合欢散!再弄一份无色无味的迷药来!”
“公主,这、这在帝京是死罪啊……”
“死罪?”拓拔缨缨冷笑,“等魏刈当众扒光我的衣服,等苏欢亲眼看着她的心上人跟我翻云覆雨———我倒要看看,姬修还护不护得住他们!”
侍女脸色惨白,踉跄着退下。
······
三日后,宫宴。
琉璃瓦映着月光,御花园里丝竹声声。
姬修坐在主位,一身明黄龙袍,眉眼冷峻。
左手边,魏刈一袭玄青长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看向身侧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苏欢穿着月白襦裙,素面朝天。
她端着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清冷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某个火红的身影上。
拓拔缨缨今天穿了胡服,红得像一团火。
她穿梭在席间,笑得妩媚动人,目光却一次次黏在魏刈身上———
苏欢抿了口酒,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果然,贼心不死。
酒过三巡,拓拔缨缨拎着一壶酒走到魏刈面前,声音娇柔:“世子,前日是缨缨不懂事,这壶‘醉红尘’算我赔罪,您赏脸喝一杯?”
她伸手要斟酒。
魏刈皱眉,刚要开口,苏欢却站了起来。
“公主客气了。”苏欢声音淡淡的,“世子今日不宜饮酒。这杯酒,我替他喝。”
拓拔缨缨动作一顿,眼底怨毒一闪而过,脸上却笑得更艳。
“苏二小姐说笑了,这是我与世子的事……”
“公主,”苏欢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世子若因酒误事,你担得起么?”
她伸手去接酒壶。
拓拔缨缨心中冷笑———壶口有暗格,里面是她备好的合欢散。
只要苏欢喝下去,不出一炷香就会神志不清。
到时候把人往哪个纨绔床上一扔……看她还怎么清高!
酒壶即将递到苏欢手中时,苏欢脚下忽然一绊。
“哎呀———”
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苏欢顺势扶住拓拔缨缨的手臂,语气歉意:“公主恕罪,弄脏你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