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熙原本沉稳的步伐猛地一顿,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快步迎上前去,完全不顾及身后镇北侯和满街百姓的目光。
“侱侱!”
“三哥!”苏景侱一头撞进了苏景熙的怀里。
因为跑得太急,他差点栽了个跟头,但苏景熙稳如泰山,双臂紧紧环住这具小小的身躯。
这一刻,什么战场杀伐,什么儿女情长,统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回来了,他的弟弟,安然无恙地在怀里撒娇。
“你这小家伙,跑这么快做什么?摔着了怎么办?”苏景熙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久违的沙哑。
苏景侱把脸埋在苏景熙带着寒气和硝烟味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管!我就要跑!三哥你坏死了!信里总是说一切都好,我都听钦敏姐姐说雁门关多危险了!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我就把你藏的那些孤本全烧了!”
苏景熙被他这副凶巴巴又委屈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好好好,都怪三哥。三哥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你看,多带了一只玉兔子给你。”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那个在战火中打磨出的玉兔,递到苏景侱面前。
苏景侱看着那只略显粗糙却温润可爱的玉兔,眼泪掉得更凶了,嘴角却高高扬起:“丑死了……这是兔子还是耗子啊?”
“你若是说是耗子,那便是耗子。”苏景熙温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我哪会嫌弃……”苏景侱将玉兔紧紧攥在手心,心中暖洋洋的。
这时,苏欢也缓步走了上来。
她看着面前这一对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后对着苏景熙郑重地伸出手:“景熙,欢迎回家。”
苏景熙松开苏景侱,转身面对姐姐,神色一肃,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姐姐,辛苦你了。家里家外,全仗姐姐操持。”
苏欢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苏景熙的肩膀,声音轻柔:“说什么客气话。能看着你活着回来,便是再操持十年,我也心甘情愿。你瘦了,也黑了,但这股子精气神,倒是更足了。”
“战场磨人,不得不变。”苏景熙笑了笑,随即目光越过苏欢,看向苏府门口那群整整齐齐迎出来的丫鬟小厮,以及满街驻足观看、面带善意笑容的百姓。
“好了,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苏欢说道。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回府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停!快停下!”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辆十分奢华精致的马车,正穿过人群,急匆匆地停在了苏府门口不远处。
车帘猛地被掀开,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纱裙的女子跳了下来。
她发髻微乱,显然是一路上赶得很急,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却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钦敏姐姐!”苏景侱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惊喜地叫出声来。
正是钦敏郡主。
钦敏郡主根本顾不上整理裙摆,提起裙裾,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到了苏欢面前。
两女子对视一眼,下一秒,便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再次紧紧抱在了一起。
“欢欢!你没事太好了!”钦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队伍经过了永宁街,我就赶紧让车夫抄近道赶过来。我爹爹回宫复命了,没能亲自来送景熙,我就更得来了!”
“你怎么也不多穿点!”苏欢看着钦敏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羽纱裙,连忙解下自己颈间那条厚实的白狐围脖,不由分说地围在钦敏脖子上,“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冻坏了,谢聿不得心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