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火红大明 > 第四百七十六章 等待

第四百七十六章 等待(1 / 2)

随着平安道的军事部署与政治攻势的展开,整场战斗核心焦点汉城正在拼死反抗。

汉城的城墙,在第6天的暮色中,如同一条浑身浴血,遍体鳞伤的巨龙仍在喘息,却已经摇摇欲坠。

6天对于工程而言不算是很漫长的时间,但是对于守城的朝鲜军民,尤其是以轻骑兵为主,缺乏重型工程器械的后金军而言,这6天却显得格外残酷和意外。

图尔格和多尔衮最初的计划是凭借精锐骑兵的震撼突袭。在守军惊慌失措,援军不及应对的情况下,一鼓作气突入城内,但是从目前看这计划彻底落空了。

他们低估了仁祖李倧最后关头被逼出的死志,低估了。申景慎朴宗元等人仓促但疯狂的组织能力更低估了这座百年王都的城墙在绝望中爆发出来的任性。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战,女真骑兵的优势在坚持之下无从发挥,他们被迫下马,沿着城头不断落下的箭矢,滚木,雷石,以及偶尔轰鸣的火炮声,用简易的云梯和撞车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徒劳的冲击,城墙被强行武装起来的士兵,征发的青壮,甚至部分两班家丁在同生共死的狂热,以及对屠城的恐惧驱使下。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进行抵抗。朴宗元带着一队有底层官员和御营厅死士组成的督战队。穿梭在各个防御节点,哪里出现了溃逃的迹象,他的刀就指向哪里。

第一天女真人试探性的进攻,在付出了数百人伤亡之后被击退,守军的士气为之一振。

第二天,第三天攻击加剧,北门一段城墙被撞车,反复冲击,出现了裂纹。申景慎亲自带着工匠和士兵们用门板,沙袋甚至是拆毁附近民房的材料,冒着剑雨连夜抢修,勉强堵住了裂纹。

第四天女真人改变了战术,他们驱赶着从周围村落掳掠而来的朝鲜百姓作为肉盾,逼近城墙,城头出现了瞬间的沉默和犹豫。朴宗元这个出身微末的官员红着眼睛嘶吼。“放箭,他们身后都是鞑子,城门一破,所有人都得死。”剑雨落下,夹杂着守军和百姓的哭喊,那一天城墙脚下血流成河。

第5天,一直防控的瘟疫开始在女真人的军营中悄然蔓延。一些士兵开始出现了高温红疹。尽管图尔格严格要求部队遵守防御措施,但连日的激战,尸体堆积,卫生条件恶化,使得疫病在工程部队中出现了小范围传播的迹象,士气开始受到了微妙的影响。

第6天黄昏工程暂时停止,战场上呈现出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女真大营中,气氛凝重。

多尔衮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简易木案,上面的地图和令箭散落一地。“6天了,6天我们还在和这些两脚羊在成根子底下磨牙。”他年轻的面庞上满是焦虑和难以置信。“我们的战马正在饿,勇士正在流血,后面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援军,图尔格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图尔格坐在火堆旁,用一块磨刀石缓慢的打磨着腰刀的刃口。火星在暮色中迸溅。而他的脸色比多尔衮更加阴沉,却也更加沉稳。“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们耗不起。大汗给我们的时间本就没有那么多。”

他抬头望向汉城方向那黑沉沉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明天是最后一天,把所有还能动起来的勇士们集中起来。组成三个敢死队,不在四面开花,集中力量猛攻北门那段修补过的城墙,把剩下的火药集中起来,做成炸药包,就算用人堆也要给我在城墙上炸开一个口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还有派人回沈阳送信。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瘟疫可能会随着军队蔓延的迹象,禀报给大汗,我们需要……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所谓最坏的打算就是即便拿下汉城这支精锐也会因为伤亡疾病和可能的援军围困,而无法全身而退。甚至……需要放弃部分战果,尽快撤离。

同一时间,汉城的景福宫内。

这里不再有朝会时的喧嚣,只有一种行将旧木的压抑。仁祖李倧仿佛老了10岁,瘫坐在御座上,眼神空洞。。6天的煎熬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心血,北门城墙的隐患,越来越少的箭矢,火药日益严重的伤员和开始出现的疑似疫情……每一条坏消息都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他仅存的希望。

申景慎跪在御阶之下,盔甲上满是血污和尘土,声音嘶哑的,几乎有些听不清楚。“陛下,北边的城墙恐怕再难经受一次权力的猛击。箭矢仅够明日之用,火药……也要见底了。伤员太多,医官和药材都不够用,城中更是有流言,说江原道等地的援军被李适叛军拖住,平安道……按兵不动。”

朴宗元沉默良久,缓缓跪倒,额头触地:“陛下,臣等已经竭尽全力,明日……唯有死战,以报陛下知遇,以全臣子之气节,只是……”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破城在即。为避免王室受辱,百姓遭屠,或许……或许可以派遣一些死士,携带陛下的信物以及球员的血书,趁着夜色顺城而下,在往南边……或者往东边……试一试。”

他说的很隐晦,但是李倧确实听懂了。“南边”是那些可能还在路上的不靠谱的勤王军。“东边”则是那个态度暧昧但却实力犹存的平安道郑继愿。这几乎是已经承认了失败,在为后世做最卑微的打算了。

李倧闭上了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挥了挥手,声音轻的像是叹息一样。“准……去吧,告诉郑继愿,若是能保全宗庙的一丝血脉,李氏……永感其德……”这是一个国王在绝望中,向一个曾经被他蔑视的叛徒,发出的最后祈求。

夜色如墨,分别从攻守双方的大营中几骑快马悄然奔出,向着不同的方向背负着各自沉重乃至绝望的使命。

温暖的宫殿内炭火烧的极旺,驱散了辽东冬夜的寒,冷却驱不散皇太极心头的阴霾与焦躁。更漏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新,早已过了他灌肠就寝的时间,但是他却毫无睡意,只披着一件狐裘,独自站在已经摊开的地图面前。

地图上代表着多尔衮与图尔格的红色箭头,固执的盯在了汉城的那个点上。

“应该有一些消息了吧?”皇太极的声音低哑,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他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地图边缘节奏紊乱。“3000最精锐的勇士。对付一个仓促防御的汉城,应该不会太过于艰难。”

汉臣范文程侍立在一旁,低眉垂目,他能感觉到皇太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重的压力。这不单是军事上的,更是他对整个战略的严峻考量。“大汗,”范文程斟酌着开口。声音低缓。“图尔格贝勒与多尔衮贝勒,皆是百战的宿将,勇猛果断,我们此次突袭作战,汉城当是难度不大。”

“图尔格与多尔衮两人,我是信得过的。他们所带领的勇士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只是长途奔袭。我军缺乏重型的工程机械,全凭血肉之躯,本就吃亏。”皇太极淡淡的说道。心中的无力感却更甚。他难道能变得出攻城的火炮,炸城的火药吗?

“郑继愿呢?”皇太极忽然问道,目光锐利如鹰。“平安道有何动静?黄海道呢?李适那个狗奴才。又在干什么?”他隐约觉得汉城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似乎也不仅仅是因为汉城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