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伊格纳特在一旁耐心指导,告诉他哪里发力不对,哪里姿势需要调整。
天光越升越高,伊戈尔的动作渐渐熟练起来,镰刀的“唰唰”声也越来越有节奏。
他身上的汗水越流越多,却丝毫未觉疲惫,只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临近中午,整片麦田的麦子终于收割完毕。
村民们合力将捆好的麦捆抬上牛车,慢悠悠地朝着村里的晒谷场走去。
伊戈尔主动上前帮忙推车,掌心被车辕磨得发红,却咬着牙坚持,看着满车沉甸甸的麦捆,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踏实的归属感。
这是他的家乡,是父亲曾守护过的地方,而他终于能为这里做点什么了。
晒谷场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村民们将麦捆拆开,把麦子均匀地铺在场上,再用木叉反复翻晒,金黄的麦粒在天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此时波波夫也从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见到这里的村民们在忙活,第一时间就加入了进来。
这两天天气不错,今天收获的麦子晒个几天就能入仓了。
可现在却有个问题横在米尔佐村的村民们眼前,那就是收获的麦子究竟该放在哪呢?
要知道以前整个村子都是归属于一个庄园的,这里村民们全都是庄园主的农奴。
他们虽然都有自己的一间小破屋子,但是却没有能够长期储存粮食的地窖或者粮仓。
奥尔洛夫双手叉腰,看着场上的麦子犯了愁。
“以前咱们都是把麦子交给庄园主那狗东西,都是存他家的粮仓里,但现在分了田,咱们各家的粮食该咋办?”
“像以前那样也存大粮仓,咱们怎么分清楚哪些是哪家的?”
“而如果不存大粮仓,总不能堆在院子里吧,万一被淋雨可就全毁了。”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有人叹了口气:
“是啊,我家院子小,堆不下这么多麦子,要是遇到阴雨天可就糟了。”
还有人说道:
“大粮仓那里倒是又宽敞又干燥,就是……”
话没说完,他的脸上就写满了顾虑。
过去那座粮仓,是压榨他们的象征,如今要把自己的麦子存进去,心里总有些不自在。
波波夫听到村民们的话,也放下手里的木叉。
他走到村民中间,语气温和地说道: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的顾虑。”
“但眼下情况特殊,咱们先解决存粮的问题才是关键。”
“村子的大粮仓现在不归什么狗屁的庄园主,而是归村里公用了,咱们其实不用担心的,都可以把麦子存放在那里。”
此时一个年长的村民问道:
“如果都存一起的话,万一记数不清,谁多谁少了怎么算?”
“以前庄园主就总在记数上做手脚,咱们可不能再吃这个亏了。”
“大爷,您放心。”
面对这个问题,波波夫笑着点头回应道:
“大家害怕记数不清,怕吃亏,咱们就可以成立一个记数小组,由两名革命军和三名村民代表组成,各家各户把麦子运到粮仓时,当场称重、登记在册,写清楚户主和数量,一式两份,一份放粮仓那边,一份自己带回家保管。”
“以后大家可以凭这个条子来取。”
“条子丢了就拿村委会的账目来对,大家缴了多少,就能按数取多少,绝对公平公正,绝不允许任何人从中动手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等以后根据地的农业专家来了,咱们不仅要学新的耕种法子,还可以一起修建村里的公共粮仓和大家各自的地窖,到时候就不用再依赖庄园主的地方了。”
村民们闻言,纷纷点头称赞。
“这个主意好!有革命军盯着,我们放心!”
“波卡,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们!”
对于革命军的人,米尔佐村的村民们是一万个放心的。
但光有革命军的人还不够,米尔佐村还需要选出三位村民一同参与管理。
在这个问题上,全村的人一下子就进入了热情的讨论之中,而波波夫他们也在一旁帮忙策划提建议。
接连三天,大家都是白天的时候干活,一到傍晚就在晒谷场边上讨论这件事情。
一开始是讨论谁来见证这个事情,必须得有德高望重的人才行。
等这个问题刚得出结论,波波夫他们又开始帮村民们整理需求,然后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村民们随即又很快就新问题讨论起来……
渐渐地大家就开始讨论其具体人选的能力以及威望,还有在大家心中的印象如何,办事能力怎么样……
等大家讨论出最终结果的时候,米尔佐村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们好像十分认真却又稀里糊涂地把村长给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