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革命军第107独立团的指战员们围坐在一起,认真商议着根据地巩固与防御部署的同时,在另一边的帝国军第436旅的指挥部里,一场截然不同的讨论也在焦灼地进行着。
与正头疼写检讨却依旧士气高昂的卡缅团长类似,第436旅的霍克旅长此时也在为一桩棘手的事情头疼不已。
他们436旅来到瓦洛加并驻守已经两年了,他们的驻地就在城外的一座庄园里。
原本庄园的大会客厅,如今被改造成436旅的总指挥部。往日的奢华陈设虽然得到了保留,但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认真打扫过了。
在一张宽大的雕花红木桌后边,第436旅的霍克旅长此时正听着自己的副官报告着一件令人糟心的事情。
“报告旅长,这是城市联谊会转交给您的公函。”
“请过目!”
副官冷静的声音从门边响起,他手里端着一个装饰精致的黄铜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封印着火漆与花体字的信件。
他毕恭毕敬地走到霍克旅长的桌前,将托盘轻轻递了过去,动作标准而得体,却在眼神中却藏着笑意。
霍克旅长却没有接托盘,只是伸手拿起了那封信件,表情古怪地呢喃道:
“副官,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迂腐了?”
“我可不记得我们司令部这里有用托盘递交信件的传统。”
他的指尖摩挲着信件的纸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还有几分对这种繁文缛节的鄙夷。
在他看来,如今兵荒马乱,世道艰难。
他们436旅能够保命尚且不易,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纯属多余。
霍克旅长的副官是位名叫阿达尔贝特·冯·纳兴劳的年轻人。
仅从姓氏便可断定,他必定出身于一个小贵族家庭。
毕竟帝国境内可没有一个叫做纳兴劳的城市,这地方其实就是个湖中央的小岛来着,面积狭小,人口稀少,连像样的庄园都没有。
能以这地方作为姓氏的家族,其规模也不可能大到哪里去,顶多算是帝国贵族体系里最底层的边缘人物。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竟然还能从血缘关系上与霍克旅长产生联系。
霍克旅长与自己的副官在认识并熟悉之后曾经聊过各自的家族,酒过三巡之后,他才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副官,竟然还是他的远房表弟。
两人隔着好几层的表亲,论起辈分甚至还有点乱,因为按照两边不同的算法,阿达尔贝特既可以喊他一声表哥,也可以喊他一声表舅。
不过在亲缘关系错综复杂、利益至上的圣血贵族社会中,他们之间的这点淡薄的亲缘关系,可能还没有霍克旅长和自己养的那条军犬亲近。
这位年轻人能够爬上副官这个位置,全靠着他自身的努力和不错的情商。
就好比他现在的回答一样……
“报告旅长,这托盘是对方使者前来时递给我的。”
年轻的副官此时将这个装饰精致的黄铜托盘随意甩在桌子上,他脸上带着略微鄙夷的表情,撇了撇嘴说道:
“我看着他们表情庄严、动作一板一眼的样子,还以为这东西是送给我们的呢,索性就给收下了。”
“虽然对方的使者对属下的举动表现得有些过激,但好在也被我给应付过去了。”
“而且属下也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样一个托盘的市场价大概是7卢比左右,听说还很好出货。”
副官阿达尔贝特轻笑着点评起了这个托盘的价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托盘边缘的花纹,继续说道:
“这点钱虽然不多,但也可以在黑市里换来半箱手枪弹药,足够咱们警卫排补充点装备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当然,如果换成粮食应该会更多。毕竟咱们身后的亚季总督区,别的或许匮乏,但粮食和矿物却能充足供应。”
“要是他们能在发枪发子弹的时候也这么豪爽就好了。”
面对自家副官这副一本正经算计小便宜的样子,霍克旅长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说道:
“行了,现在就别说这些坏消息了,越听越烦。”
“阿达尔贝特,说吧,那帮养尊处优的城市贵族,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连眼神都变得黯淡了几分,显然是被这些烦心事磨尽了耐心。
听到自家旅长直切正题,阿达尔贝特也收起了脸上的调侃与狡黠,瞬间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身姿也变得更加挺拔。
他微微俯身,语气郑重地说道:
“报告旅长,城市联谊会的人希望我们能够出兵,去教训一下巴尔季诺到戈顿夫斯克以西的那伙不知名的匪寇们。”
“他们说,那伙匪寇扰乱地方秩序,劫掠村民的财物,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但表情却更加鄙夷了。
“他们还说,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之后将不再提供我方部队所需的补给,并且将会联合本地所有的商会,对我部进行全面封锁,断我们的粮道、断我们的药品供应,甚至不允许我们的士兵进入城镇采购物资。”
城市联谊会的这个宣告简直太过炸裂了,以至于霍克旅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竟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慢慢歪过头来,挑着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