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尔贝特,你没在开玩笑吧?”
“对方真是这么说的?”
面对自家旅长的质疑,副官阿达尔贝特耸了耸肩,脸上努力憋着笑,他强装严肃地说道:
“这当然是真的了,我的旅长,属下怎么敢拿这种事情跟您开玩笑。”
“虽然我在和他们的使者接洽的时候的确闹了些不愉快,但这个不愉快的部分我觉得应该是对面而不是我。”
“至少我在这场会面中还是赚到了7卢比的,不算亏哦。”
说到这,他又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那个黄铜托盘,放在手里反复把玩着,眼神里满是得意。
“而且旅长大人要是不信的话,也可以自己打开信件看一看的,信件上应该会写清楚的。”
“我相信那帮人既然敢在会面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在信里也放不出什么好屁。”
“无非就是用点华丽的辞藻,来包装他们那无理的要求罢了。”
霍克旅长不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副官,毕竟阿达尔贝特办事一向稳妥,从来不会拿这种关乎部队存亡的事情开玩笑。
他只是真的无法理解,对面的那些城市贵族,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为什么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他们难道不清楚,现在436旅的处境有多艰难吗?
难道不清楚,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和弹药,去攻打所谓的“匪寇”吗?
于是乎,他拿起信封,指尖用力,一把撕开了信封的封口,动作粗暴,丝毫没有顾及信封上精致的花体字和火漆徽章,然后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仔细阅读了起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信纸上的文字,眉头也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纸。
他发现,自家的副官好像真的没说谎,甚至还低估了那帮贵族的无耻。
对方虽然在信中用了大量华丽的修饰词和繁琐的礼节性用语,堆砌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废话,歌颂帝国的伟大,赞扬436旅的英勇,却在字里行间,清晰地表达出了核心观点。
就像自己副官说的那样,希望他的部队前去攻打对面的“匪寇”,清除地方隐患。
而如果不答应,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切断436旅的所有补给,对436旅进行全面封锁。
丝毫没有顾及436旅是在守护他们的家园,丝毫没有想过一旦436旅被打垮,他们都会站上革命军的火刑架。
“这里补充一点,旅长阁下,城市联谊会那帮人说的是‘希望’我们去‘教训’那群所谓的匪寇。”
“而关于什么程度才能称得上是教训……”
说到这,阿达尔贝特无奈地耸肩,刻意地强调了一下教训两个字,然后说道:
“很遗憾,对方的使者在有限的会面时间内,并没有能够在这方面和我达成任何共识。”
副官的潜台词已经很清楚了,这帮愚蠢的亚季贵族是在拿自己傻子糊弄呢。
他们只是说要教训,但什么是教训?
出兵攻打可以是教训,派兵劫掠也可以是教训,甚至你派个使者过去把对方骂一顿都是可以教训。
霍克旅长不相信这帮贵族同行们能不清楚这其中的猫腻。他们再蠢也应该清楚文字游戏的规则。
那既然对方清楚,却还是要在关于如何“教训”这帮匪寇的问题上,采用了含糊其辞的说法。
摆明了,就是他们不想承担任何责任,也不想被帝国追责。
他们想让436旅替他们出头,替他们清除隐患,想让436旅替他们送死,而他们可以在后方坐享其成。
想到这,霍克旅长的嘴角当即就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愤怒。
他在帝国军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没见过?
他知道,一旦436旅真的出兵,一旦与革命军正面交锋,最终吃亏的,只会是436旅,只会是他霍克。
而且不管是赢是输,他永远都是吃亏的那一个!
“看来对方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啊……”
霍克旅长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嘲讽,然后瘫坐到了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又重重地放了下去。
他摇着头说道:
“这帮蠢货啊,既想让我们干活,替他们清除隐患,又不敢担负任何责任,生怕被帝国追责。”
“甚至就连军队的开拔费、弹药补给,都不愿意给点的。”
“他们但凡多给点钱,或者多给些枪支弹药,我们现在就可以带着部队过去,拼尽全力,把革命军的人赶出去,替他们清除所谓的‘匪寇’!”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还有几分不甘。
他不是不想打,不是害怕革命军,而是实在没有底气去打,没有足够的资本去打。
他现在虽然有足够的底气守住瓦洛加城,但出门作战和守城可是不一样的!
他很清楚革命军在野外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现在的436旅贸然出兵,失败的概率极大!
但问题是,这样的情况他知道不代表那些蠢货贵族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