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旅长,今天又有一艘船在布伦河沿岸失踪了,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城市联谊会的人已经发来了问询函,措辞很不客气。”
“他们非要让我们给出明确的解释,还说若是再查不出具体缘由,他们就要设法通过总督府,向帝国军务部递交信函上报。”
436旅的副官阿达尔贝特一大早就站在了指挥部里,他的汇报得干脆利落,但脸上的笑意却十分耐人寻味。
霍克旅长此时指尖还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干烟,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有的只是难以掩饰的麻木。
自从逃到这个鬼地方之后,他早已习惯了各种糟心的消息。
他麻木的部分,倒不是又有一艘巡逻船失踪,而是城市联谊会那帮人总能在最不该作妖的时候跳出来,给他添一堆麻烦。
霍克将手里的干烟扔在桌角,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说真的,要不是总督大人有令,我是一秒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这帮蠢货贵族,见识短、目光浅,正经本事没有,挑事的能耐倒是不小。”
“而且吃相难看不说,还总想着要把别人当蠢货,好在别人身上占个大便宜。”
“真不知道,明明只是向北走了200多公里,夏伦卡最傻的蠢货贵族都比这里的一帮白痴要强。”
霍克旅长一边骂着一边将城市联谊会的信函给丢在了垃圾桶里。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看那帮蠢货到底写了些什么玩意。
天知道,他为了维持住436旅在战略上的威慑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
在补给越来越少的情况下,还维持着正常节奏的部队训练。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维持住部队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也可以震慑住军营周围晃悠的探子们。
毕竟他们436旅弹药储备不足的问题,除了他和自己的副官以外,就没什么人知道。
只要部队的训练节奏保持不变,那么就能够给外界制造一种他们的部队战斗力依旧强悍的表象。
而且这也不只是表现,毕竟长久的训练是不会骗人的。
他们436旅现在拉出去跟弯月谷那边的革命军打一仗,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但可惜有且只有一战之力啊……”
霍克旅长懊恼地叹了口气,然后躺回了椅子上。
他闭上眼睛,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两年前。
那时候436旅刚从革命军的包围圈里逃出来,整个突围过程干脆利落、行动如风,甚至都不像一支正经的帝国军。
那一战,他们436旅的人员损失微乎其微,编制基本完好,步枪配给率依旧保持在高位,弹药储备虽只有野战级别的基数,却也足够支撑几场防守战。
论战斗力,除了缺少火炮和机甲,没法执行攻坚任务之外,依托戈顿河与城市的防御工事,要想守住一方阵地也是绰绰有余的。
在那个革命军势如破竹、到处攻城掠地的节骨眼上,这样一支保存完整的生力军,本应是帝国应该倚重的力量。
可在帝国军务部那帮文官眼里,事情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霍克旅长依旧闭着眼睛,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嘲讽地说道:
“那帮军务部的文官,手里没有半点指挥权,整天就知道盯着账本过日子。”
“他们可不会看你这支军队在战略上有什么用,只会死抠着‘浪费帝国资产’的名头找事。”
436旅的副官阿达尔贝特适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脸上带着几分附和的神色,轻声补充道:
“旅长说得是,在他们眼里,士兵和装备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士兵的命值不了几个钱,可那些火炮、机甲,却是他们眼里的宝贝。”
“您把全旅士兵完好无损地带出来,在他们看来,反倒是丢了帝国的‘贵重资产’,理当治罪。”
霍克接过茶水,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稍稍缓解了心底的郁气。
他放下茶杯,眼神里多了几分庆幸:
“也算我运气好,遇上了求贤若渴的总督大人帮忙解罪。”
“要是换成别人,我这会儿恐怕已经在军事法庭的大牢里待着了。”
彼时,革命军的兵锋正盛,一路势如破竹,整个布尼亚克总督区基本都已沦陷。
与布尼亚克直接接壤的亚季和普利佳耶夫总督区,这里的贵族们个个如坐针毡,生怕革命军打上头了,下一步就顺势打进自家地盘。
普利佳耶夫总督区那边还好,虽说工业能力比不上布尼亚克,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部队装备也算规整,尚有一战之力。
可亚季总督区,就显得格外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