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列巴赫叔叔,不是我们弗罗斯特家不愿意跟大家站在一起,也不是我们想要破坏平衡,拖大家的后腿。”
“而是我们弗罗斯特家的领地,都在亚季的北部,距离那条拟建的道路,实在是太远了。”
“这条道路修建在南部,我们弗罗斯特家的货物,要想通过这条道路运出去,需要穿越大半个亚季盆地,还要经过格拉德堡和维尔诺斯克两家的领地。”
弗罗斯特面带忧愁,语气诚恳地说道:
“除非叔叔你能够保证,格拉德堡和维尔诺斯克那两家,不会趁机额外收取过路费和仓管费。”
“不然,我们弗罗斯特家,还有其他的北方家族,都很难答应这个 让人费解的提议。”
“毕竟咱不能现在出了一笔钱,之后还要再出一笔吧?”
年轻的弗罗斯特家主在诉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忧愁,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是被这件事给困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
杜列巴赫议长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微微点头回应了他。
但他这张笑脸之下,却藏着深深的忌惮与警惕,并没有因为这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诚恳”和“无奈”而动容。
杜列巴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心算计简直不要太多。
他可能不清楚这位年轻人的过往,但一定会忌惮他的手段。
在几乎没有年龄桎梏的圣族之中,能够以四五十岁的年纪,就掌控住弗罗斯特这样一个庞大而有传承的家族,维尔纳·冯·弗罗斯特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他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而是一头很善于披着羊皮的狼。
虽然不知道当年弗罗斯特家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能够年纪轻轻就执掌家族。
但杜列巴赫绝对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年轻人,会轻易向自己示弱,会随意在自己面前哭穷。
他心里清楚,弗罗斯特这番话,看似是满心无奈,实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是在为弗罗斯特家和北方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
甚至,还有可能是在暗中挑拨他与格拉德堡、维尔诺斯克两家的关系。
毕竟他们家族掌控着波列兹克西面的杜列堡,也是亚季主要的木材和矿石供应商,天然就和弗罗斯特家族有着利益冲突。
而且什么叫做“他们弗罗斯特家的货物,要想通过这条道路运出去,就需要穿越大半个亚季盆地”?
说得好像走戈顿河航运的时候,他们家的货物就不需要穿过大半个亚季盆地一样。
成本几乎是差不多的,他们只不过是想要少出钱,甚至不出钱。
这样的诉求近几个月来杜列巴赫议长已经听到太多了。
大缙绅议会到处都是派别,到处都是纠纷,除了在提防总督这件事上之外,就从未达成过真正的一致。
杜列巴赫此时沉默着听弗罗斯特继续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而他却在飞速思索着,盘算着该如何回复这位年轻人。
既不能损害自己的利益,又能稳住各方势力,最后还能够推进道路修建那就更好了。
有时候政治就是这么麻烦,但好在杜列巴赫议长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政治。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一位年轻的侍从完全不顾礼节地推开包厢的大门,他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议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杜列巴赫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不悦,语气冰冷地呵斥道: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没看到我正在和弗罗斯特议员谈话吗?”
侍从被杜列巴赫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稳住身形,躬身行礼。
“对不起,议长,属下知错了,但事情真的太紧急了。”
他连忙上前几步,凑到了杜列巴赫议长耳边焦急地说道:
“城里不知道怎么涌入了一群乱匪,他们已经攻破了南面的城门,城卫军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根本抵挡不住。”
“夫人已经收到消息,紧急调遣了家族在城里的私兵,前去城南应对。”
“但城外的私兵,没有议长您的命令,不敢擅自调动,夫人让属下前来请示议长,是否要调遣城外的私兵,进城支援。”
杜列巴赫议长惊讶于侍从带来的这个消息,而同样惊讶的还有他对面的弗罗斯特议员,因为随后他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