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就在436旅刚刚登陆波列兹克码头的时候,城市中央的圣血大教堂也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在教堂内部,圣坛之下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映照着两侧排列整齐的烛台。
数十名圣血骑士单膝跪地。
前方,一名身着深色神甫袍的神职人员手持镌刻着圣血经文的牧杖,站在圣坛一侧,用低沉而庄重的语调吟诵着弥撒祷文。
“圣血降世,庇佑吾等;钢铁为甲,信仰为刃;清除异端,洁净圣坛……”
骑士们齐声回应着神甫的祷文,话语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虔诚。
唯有圣血的荣光,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终于,当神甫的祷文吟诵至最后一句,“愿圣血荣光,永照世间”时,教堂顶端的大钟,在午夜十二点这个神圣的时刻,缓缓敲响。
咚——咚——咚——
钟声低沉而悠远,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上,也唤醒了跪地的骑士们。
随着钟声落下,骑士们穿着高达2米4的蒸汽动力骑士甲,戴上铭刻着圣血印记的全钢骑士盔,整齐划一地走出了亚季的圣血大教堂。
前方是军容整齐、等候已久的圣塔守备队,而一旁是态度恭敬的亚季总督埃伦菲尔德。
圣血骑士团59连连长米登多夫,瞄了眼这位舞技登峰造极的总督,眼底里尽是鄙夷之色,但语气却依旧克制地说道:
“圣血骑士团已经准备就绪,总督大人最好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圣血的荣光庇护我等,请不要让我们荣誉蒙羞。”
对于米登多夫连长隐晦的警告,埃伦菲尔德在心底鄙夷一番。
他知道对方是在不爽今晚的行动,毕竟从行政架构上来说他们圣血教会是不能、也不应该参与到政治斗争中去的。
他作为亚季的总督,能够被手下的缙绅们给架空权力,是他自己的无能,理应自己想办法夺回权力,而非祈求圣血教会的帮助。
更不该调动圣血骑士团这支精锐之师,破坏皇帝与圣血教会之间的平衡。
至少对于和大缙绅议会已经沆瀣一气的米登多夫来说,埃伦菲尔德总督今晚的命令就是在砸场子,而且是在砸大家的场子。
要不是有着主教大人的命令,他才不会参与这种让人感到恶心的任务中去。
米登多夫连长的态度已经十分恶劣,但埃伦菲尔德总督却没当回事,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恭敬。
语气庄重而诚恳地说道:
“连长阁下言重了,我岂敢亵渎圣血的荣光。”
“今日召集圣血骑士团与圣塔守备队,并非为了我个人的权力之争,而是为了拨乱反正,是为了维护圣血的威严,扞卫帝国的意志。”
“亚季的大缙绅们,贪得无厌,克扣帝国军费,私吞通天塔资源,甚至豢养私兵,无视帝国的律法,更无视圣血的荣光。”
“他们纵容手下亵渎圣血圣物,侵占教会领地,纵容邪教徒在总督区肆虐,公然阻碍圣血的执行官。”
“种种证据早已证明,他们已然成为了背叛帝国、亵渎圣血的叛逆。”
“身为皇帝陛下亲许的亚季总督,身为圣血的信徒,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清除这些叛逆,还亚季一片洁净。”
“让圣血的荣光,重新照耀这片土地。”
“所以我在此恳请连长阁下,率领圣血骑士团,与圣塔守备队并肩作战,全力出击打击那些不敬重圣血威严、不恪守帝国律法的叛逆,护圣血荣光,守帝国疆土。”
埃伦菲尔德的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都假借了圣血与帝国的名头,既避开了政治斗争的嫌疑,又给了米登多夫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即便米登多夫心中不满,即便他与缙绅们勾结,也无法公开反驳,更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米登多夫连长听着埃伦菲尔德总督的话语,脸色瞬间变得更黑了,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冰冷。
他死死盯着埃伦菲尔德,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他生气,倒不是因为埃伦菲尔德在狡辩,而是因为这个舞王总督好端端的,怎么说了一堆大实话。
亚季的缙绅们不尊重帝国的权威,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也无法否认。
可要说缙绅们不敬重圣血的威严,这就让他十分尴尬了。
毕竟,在亚季,不敬重圣血威严的贵族,比比皆是,就连眼前这位口口声声说着“守护圣血荣光”的总督自己,平日里也从未真正将圣血的教义放在心上。
更可笑的是,他们圣血骑士团,平日里可没少漠视缙绅们侵占通天塔资源、亵渎圣血圣物。
若是真要论起“不敬重圣血威严”,他们自己,也难逃其咎。
面对这样的侮辱,米登多夫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发作。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广场的一侧传来。
“混账东西!你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圣塔守备队会集结,还有圣血骑士团怎么也在?!”
“米登多夫,你在干什么,是想要造反吗?”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总领亚季圣血教务的曼德尔主教,正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来,仔细看的话他身上的主教袍都没有穿戴整齐。
这是一只肥硕的吸血鬼,脸上带着一副圆框小眼镜,跑起来的时候,浑身的肥肉上下晃动活像一坨会动的猪肉,乍一看,充满了喜感。
可在场的每个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嘲笑他这般失礼的仪态。
曼德尔主教是亚季总教区的牧首,是本地教会序列中职位最高的人。
手握圣血教会在亚季的所有权力,即便他平日里荒诞无能、贪得无厌,也依旧是圣血威严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