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拉了拉柳德米拉的衣角,催促道:
“快去吧,快去吧,万一去晚了,人家等不及就要走了呢。”
柳德米拉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小姑娘调皮的模样。
她又看了看桌上还有很多活没干完,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
“可是,我还有工作任务没完成呢,你看,这些衣服和鞋子,还得赶紧做,要是我走了,姐妹们的进度,说不定就慢下来了。”
她说着,又拿起针线,想要继续缝衣服。
而旁边的玛丽亚太太,见状也放下手里的鞋底,一把抢过了她的衣服,然后爽朗地说道:
“柳德米拉妹妹,你就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这个工作我们都学会了,你不用担心进度的。”
她说着,看了看身边的妇女们,笑着眨了眨眼对大家说道:
“而且再说了,我呀都猜到是谁在找你了。”
“你快点去吧,可别让人家等急了。”
屋里的妇女们闻言都笑了起来,纷纷附和道:
“是啊,柳德米拉,你就去吧,这里有我们呢,不用惦记的。”
“肯定是波尔夫同志来了,你快去见他吧。”
“嘘嘘嘘,别乱说,什么波尔夫,你没看柳德米拉妹妹这都脸红了呀。”
……
听着大家的调笑,柳德米拉的脸颊瞬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被姐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咬下唇,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来。
她知道,姐妹们都看出了她的心思,也知道她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让她去见波尔夫。
她稍微犹豫了片刻,看着姐妹们坚定的眼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点了点头:
“那好吧,麻烦姐妹们了,我去去就回,回来就跟大家一起干活。”
玛丽亚太太爽朗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你快去就行,不用着急回来!”
“在外面过夜都行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把柳德米拉往门口推。
柳德米拉都被她弄得不好意思了,三步并两步就朝着镇外小跑过去。就是不知道究竟是思念催促了脚步,还是娇羞加快了步伐。
此时天色已经更暗了,天边的橘红色渐渐褪去,只剩下灰蒙蒙的云层还笼罩着整个望桥镇。
远处的山林,渐渐变得模糊,田埂上也已经没有了行人。
只有冷风卷着霜粒,打着旋儿从柳德米拉头顶飘过。
柳德米拉跟着小姑娘,沿着冷清的土路,一步步朝着镇子边上走去,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害羞。
走了没多久,小姑娘就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的路边,笑着说:
“柳德米拉姐姐,你看,就是他,他就在那里等你呢。”
柳德米拉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道路尽头的十字路口那,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的他正穿着一身革命军的制服,身姿挺拔背着一把步枪,手里牵着一匹老马正朝着镇子的方向不停张望着。
是波尔夫!
柳德米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羞涩,瞬间被欣喜所取代。
之前的犹豫和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甚至忘了和身边的小姑娘打招呼,就快步朝着波尔夫的方向跑去。
她脚步轻快,像一只雀跃的小鸟,她脸上的笑容,比夕阳的余晖还要温暖。
波尔夫这时候也看到了柳德米拉。
他脸上也同样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眼底的疲惫也瞬间被欣喜所取代。
他也朝着柳德米拉的方向,快步跑来。
两人快步奔跑着,距离越来越近,风声在耳边呼啸,却挡不住彼此眼底的欣喜与牵挂。
很快,他们就在路边的一个小土坡这里相遇了。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双眼紧紧地盯着彼此,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伴着冷风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们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只是在这份欣喜之中又多了几分淡淡的羞涩。
柳德米拉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波尔夫的目光,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山楂一样。
她轻轻说:“你来了呀?”
波尔夫看着柳德米拉羞涩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紧张:
“柳德米拉同志,我来了。”
柳德米拉听到“同志”两个字,稍稍抬起头,瞪了波尔夫一眼。
眼神里没有怒气,有的只是满满的羞涩和娇嗔,她声音压得更低了,悄悄说:
“怎么还叫同志,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嘛……”
她刚说完就连忙偏过头,不敢看着波尔夫的眼睛,脸颊也红得更厉害了,就连耳根也红了。
波尔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他笑得很是灿烂,但语气却是弱弱地问道:
“那个,柳德米拉?”
他试着去掉了“同志”两个字,却还是有些不习惯,语气里带着几分笨拙的紧张。
柳德米拉又白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娇嗔更浓了。
她声音依旧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不过此时却更多了几分期待:
“其实也不用喊全名,你喊我柳达就行。”
这是她第一次让别人这么喊她,轻柔的话语里藏着浓浓的情愫。
波尔夫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他脸上的红晕也更加明显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对着面前之人轻轻喊道:
“柳达。”
这两个字,他喊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心底所有爱意。
在喊出口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既紧张,又欢喜。
而柳德米拉在听到这声“柳达”之后,身体也微微一僵,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地哼道:
“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小土坡旁,沉默着没有说话。
傍晚的寒风在他们耳边轻语,但怎么也吹不散两人之间的爱意。
过了好一会儿,波尔夫才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柳德米拉的衣角,温柔地说:
“柳达,我们,去山坡上走走吧。”
柳德米拉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波尔夫,慢慢走上了小土坡。
这土坡不高,上面长满了枯黄的杂草被霜雪覆盖着,踩上去软软的。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不快也不慢,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点点的距离,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他们走到了土坡顶端,这里长着一棵粗壮挺拔的老山楂树。
其枝桠伸展,枝尖挂着未化的霜花,在昏暗天色中泛着淡白光。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漫天雪绒花,像鹅毛一般在两人身旁飘落。
柳德米拉抬起头,看着飘落的雪花,接住了其中一瓣,但转瞬间便化作一滴清凉的水珠润在了手心里。
波尔夫站在她身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侧脸,看着雪绒花落在她的发梢,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
心底却也泛起了几分紧张与忐忑。
他刚在根据地复命完成,正要赶回戈顿夫斯克那边,此时正好顺路过来。
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对柳德米拉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雪花依旧轻轻飘落,山楂树下还是一片静谧。
两人之间的情绪酝酿了好一会儿,波尔夫才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勇气。
他轻轻握住柳德米拉的手,鼓起勇气看着她的双眼。
柳德米拉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波尔夫握得紧紧的。
她抬起头,看着波尔夫,眼底满是羞涩与疑惑:
“怎么了?”
波尔夫看着柳德米拉娇羞的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又克制住了。
“柳达,我……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有些犹豫、有些紧张,像是在斟酌着词句,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但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柳德米拉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波尔夫的手,温柔地安慰道:
“你说,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听着呢。”
有着柳德米拉的鼓励,波尔夫深吸一口气便再次鼓起勇气,他看着柳德米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柳达,根据地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让我负责整个戈顿夫斯克地区的民兵队伍,准备应对明年帝国军队的进犯。”
“这个任务很艰难,戈顿夫斯克地区很大,民兵队伍也很分散,而且这里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完成土改工作,民众对我们还不够信任。”
“我可能要在这个岗位上待很久……”
说到这里,波尔夫的语气又多了几分愧疚,他轻轻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柳德米拉的眼睛。
“所以……所以……”
他说了两个“所以”,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柳德米拉看着他羞涩而忐忑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软,她上前一步靠近了些,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所以,你以后,会更忙了,对不对?”
“嗯……”
波尔夫重重地点头,而柳德米拉却笑了起来。
她没有生气,反而安慰道:
“没事的,这个工作更重要,你现在能抽空过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说着柳德米拉的眼角也开始晶莹起来,这个小小的细节被波尔夫给看到了。
他的心底顿时就酸楚起来。
而正是因为这份酸楚,他终于鼓起了最后的勇气,握着柳德米拉的手,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柳达,我、我希望你能等我!”
“等我打完了仗就回来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