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举杯。
然而,当众人落座后,那个尴尬的问题再次出现——座次。
按照战绩,卡洛斯第一,当坐首席。
按照礼制,李羿是蓬莱代表,关龙云是万兽门代表,皆是人族正统,当居上位。
而格萝、夜无殇等人,也各有心思。
李樊看出了众人的犹豫,她放下酒杯,笑道:“座次这种小事,何必伤了和气?这样吧,不分上下,只论交情。大家随意坐,想跟谁聊,就坐谁旁边。”
这看似随意的安排,实则是最高明的手段。
她要打破卡洛斯的“第一”光环,让他无法以榜首自居。
卡洛斯脸色微沉,但他无法反驳长公主的命令。
最终,众人散乱入座。
李羿和关龙云坐在一起,低声商议。
卡洛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像一头孤独的野兽。
格萝则带着她的侍女,坐在了靠水的一侧,六条触手在水下若隐若现。
夜无殇更是直接隐入了黑暗,没人知道他具体坐在哪里。
小公主李芭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觉得十分有趣。她对身边的侍女低语了几句。
侍女便捧着一盘点心,走向了李羿那一桌。
“李羿哥哥,这是我们公主殿下亲手做的桂花糕,尝尝看。”侍女笑道。
李羿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接过:“多谢公主殿下!”
这一幕,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李樊微微一笑。她让李芭给李羿送点心,是在释放善意,是在拉拢这位人族天骄。
紧接着,李芭又让侍女给关龙云送了一壶酒。
给鲛人族织绡送了一串珍珠项链。
她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天使,在两位长公主的授意下,用最温柔的方式,安抚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唯独有两个人,她没有送。
一个是卡洛斯。
一个是格萝。
卡洛斯是犬戎代表,是潜在的敌人,自然不会得到示好。
而格萝……则是情况复杂。
格萝看着那一桌桌被送礼物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知道,这是皇室在划线——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棋子。
三、酒过三巡,暗流与杀机
宴席过半,酒意正浓。
李柳长公主一直未发一言,只是温柔地为李樊添茶倒水,偶尔看向窗外的湖面,眼神深邃。
她虽然不语,但整个琼华苑的防卫、灵气的流动、甚至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是温柔的,但她的温柔,是掌控一切后的从容。
“各位,”李樊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了卡洛斯身上,“听闻犬戎的勇士,生性豪爽,不喜这等繁文缛节。卡洛斯先生,我这有一坛‘烈山烧’,是我虞朝最烈的酒,敢不敢喝?”
她身后的侍女,立刻捧上一坛用封泥封住的烈酒。
卡洛斯抬起头,竖瞳中闪过一丝寒光:“有何不敢?”
“好!”李樊一拍桌子,“打开!给卡洛斯先生满上!”
侍女打开封泥,顿时,一股辛辣霸道的酒气冲天而起。
李樊笑道:“这‘烈山烧’,取自地心火脉的灵泉水酿造,性烈如火。凡人喝一口,便会经脉尽断;修士喝一杯,也要运功调息。卡洛斯先生既然是第一名,想必能喝。”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是在试探卡洛斯的底线,也是在试探犬戎的忍耐力。
卡洛斯站起身,走到桌前,直接拿起酒坛,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金黄色的烈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在场的众人,包括李羿,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喝酒,简直是玩命!
卡洛斯连喝了三大口,才停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竖瞳,变得更加血红。
“酒……不错。”他沙哑地说道,“够劲。”
李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没想到,这卡洛斯竟然真的能抗住“烈山烧”的烈性。
“好!爽快!”李樊大笑,“既然卡洛斯先生喜欢,这坛酒,就赏你了!”
卡洛斯没有道谢,只是抱着酒坛,回到了座位。
这一回合,看似李樊在刁难,实则是她在警告:这里是我的地盘,就算你是第一,也要给我守规矩。
就在这时,小公主李芭忽然指着湖面上的一个黑影,好奇地问道:“姑姑,那个人……为什么在水里呀?”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李芭的小手,看向了湖面。
只见湖心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仿佛与湖水融为一体,若不是李芭眼尖,根本无人察觉。
李柳长公主脸色微变,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颤。
她立刻起身,挡在了李芭面前,柔声道:“小芭,别怕,那是姑姑养的一条鱼。”
随即,她的眼神瞬间转冷,传音给李樊:“有刺客!是冲着宴席来的!”
李樊冷笑一声,站起身,对着湖面朗声道:“哪位高人驾临琼华苑?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躲在水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湖面传来。
紧接着,一个全身湿漉漉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脸上戴着一张鬼脸面具,看不清面容。他的气息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伏羲小儿不敢来,派了两个丫头和一个娃娃来送死吗?”黑袍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全场哗然!
竟有人敢直呼皇帝名讳!
“放肆!”
李羿霍然起身,长枪在手:“何方妖人,敢在长公主面前放肆!”
黑袍人看都不看李羿,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主位上的两位长公主:“我来,只为取两颗项上人头。只要你们两个死,其他人,我一个不杀。”
他的目标,竟然是李樊和李柳!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
“就凭你?”李樊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鼠辈?”
她话音未落,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只猎豹,瞬间从主位上消失。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那黑袍人的面前,一掌拍出!
“找死!”
黑袍人没想到这位长公主竟然如此勇猛,仓促间举臂格挡。
“砰!”
一声巨响。
黑袍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一掌拍飞,重重地砸在了湖面上。
李樊傲立虚空,英姿飒爽,手中长剑已然出鞘:“还有谁!?”
这一手,惊天动地!
在场的十强天骄,包括卡洛斯,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这位看似开朗热情的长公主,竟然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
湖面上,黑袍人挣扎着爬起来,面具已经碎裂,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好!好一个樊长公主!”黑袍人狞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猛地一挥手。
“哗啦啦!”
琼华苑四周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数十名黑衣人。他们手持强弩,箭头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水下也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数条巨大的黑影,正在向观潮阁游来。
“是沙蛇族的刺客!”有人惊呼。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刺杀,而是一场围剿!
黑袍人狂笑道:“今晚,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杀了长公主,我沙蛇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是沙蛇安插在杭州的死士!
“沙蛇?”李樊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好大的狗胆!”
她正要动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李柳的声音。
“樊儿,住手。”
李柳长公主缓缓起身,她没有看那些刺客,而是看着被吓坏的小公主李芭。
她走到李芭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小芭,别怕。闭上眼睛,姑姑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李芭虽然害怕,但看到姑姑温柔的眼神,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姑姑最厉害了!”
李柳微微一笑。
随即,她转过身,看向那数十名黑衣人,看向那湖中的黑影。
她的眼神,依旧温柔。
但就在这一刻,整个琼华苑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
不,不是温度升高,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李柳手中,那串一直被她盘玩的佛珠,突然亮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天衍神光……”她轻声念道。
下一刻,金光大作!
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从她手中的佛珠中射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射向每一个刺客。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手持强弩的黑衣人,手中的弩箭还未射出,便被金光洞穿了心脏。
水下的黑影,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瞬间沉入水底,生死不知。
仅仅一息之间。
数十名精锐刺客,全灭。
现场,没有一滴血。
那些刺客的尸体,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便化作了飞灰,随风飘散。
整个琼华苑,恢复了宁静。
只有湖面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李柳做完这一切,身上的金光瞬间收敛。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似水的长公主,转身走到李芭面前,轻声问道:“小芭,可以睁开眼睛了。戏法好看吗?”
李芭睁开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拍手笑道:“好看!姑姑太厉害了!那些坏人呢?”
“他们啊,”李柳温柔地笑着,“被姑姑吓跑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李羿、关龙云、卡洛斯、格萝……
所有在场的天骄,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位柳长公主。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他们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战栗。
那是神明对凡人的碾压!
小公主李芭,天真无邪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崇拜。
而躲在暗处的夜无殇,此刻也屏住了呼吸,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就是虞朝皇室的底蕴吗?
两位长公主,一个刚猛无匹,一个深不可测。
再加上那位今晚并未露面,却仿佛掌控一切的皇帝……
这场决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李樊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寂静。
“咳咳,继续吃,继续喝。”她像没事人一样,走回主位,“别让几个小毛贼,坏了大家的兴致。”
随即,她看向李柳,传音道:“柳儿,你刚才……是不是太显眼了?”
李柳温柔地笑着,传音回道:“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是虞朝?怎么知道,兄长为何能坐稳这江山?”
“也是。”李樊点了点头,“不过,那个幕后主使,恐怕要坐不住了。”
“他在哪里,我已经知道了。”李柳的目光,穿透了夜色,看向了杭州城外的一座高山。
“那就等决赛吧。”李樊握紧了手中的剑,“到时候,一网打尽。”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之后,没有人再敢小觑虞朝皇室。
也没有人再敢,对这两位长公主,生出半分不敬。
四、风暴前夜的暗涌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十强天骄各自回府,但今夜发生的一切,却如同巨石投入湖心,在他们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李羿与关龙云的住处。
“关兄,今夜……我算是见识到了。”李羿心有余悸,“那位柳长公主,恐怕……已经触及了‘神’的领域。”
关龙云面色凝重:“皇室深不可测。我们,还是太渺小了。决赛之上,务必小心,千万不要触犯皇室的底线。”
格萝的住处。
格萝站在窗前,看着琼华苑的方向,久久不语。
她身后,六条触手不安地扭动着。
“长公主……”她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虞朝真正的实力。父亲,你真的能赢吗?”
她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卡洛斯的驿站。
卡洛斯将那坛“烈山烧”重重地摔在地上。
“废物!”他对着空气怒吼,“几十个人,连两个女人都搞不定!狼王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他虽然愤怒,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过……那个柳长公主,倒是有点意思。”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决赛上,希望能和她交交手。”
城外的高山之上。
一个黑影,正站在山顶,通过某种水晶球,看着琼华苑发生的一切。
正是狼人拉塞尔的亲信。
“该死!”他咬牙切齿,“那两个女人,坏我大事!”
他正要转身离去,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是夜无殇。
“你……”黑衣人刚要开口。
夜无殇的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心脏。
“犬戎的人,都该死。”夜无殇冷冷地说道,抽回了剑。
黑衣人倒地,化作了一头巨大的狼人尸体。
夜无殇看着尸体,又看了看杭州城的方向,眼中杀机毕露。
“决赛……”他低声道,“很快了。”
五、黎明前的宁静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杭州城的城楼上时,新的一天开始了。
距离决赛,只剩下两天。
经历了昨夜的刺杀事件,杭州城的戒备更加森严。城内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禁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但奇怪的是,城内的百姓,却并没有感到恐慌。
因为昨夜,一个消息,通过“天网”,悄然传遍了全城。
“昨夜有妖人刺杀长公主,幸得柳长公主神功护体,已将妖人全部诛杀。陛下有旨,为保百姓安宁,三日后,将举行盛大的‘护国法师’决赛,以安民心。”
这是李柳的主意。
她用最温柔的方式,将一场恐怖的刺杀,包装成了皇室的“神迹”,以此来稳定民心。
小公主李芭,一大早就跑到了伏羲的临时行宫。
“父皇!父皇!”她扑进伏羲的怀里,“姑姑们好厉害!昨天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
伏羲放下手中的龟甲,笑着抱起女儿:“是啊,你两位姑姑,都是女中豪杰。”
“那父皇呢?”李芭眨着眼睛,“父皇是不是更厉害?”
伏羲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了窗外。
窗外,李樊和李柳,正一左一右,站在行宫门口,仿佛两尊守护神。
伏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樊儿,柳儿,”他轻声说道,“辛苦你们了。”
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女儿李芭,正在慢慢长大,正在亲眼见证着这一切。
决赛尚未开始,但战争,已然打响。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着那最终的时刻,降临。